这声音听得我牙根发酸,紧接着便是脚底板一阵透心凉。
那不是水漫金山的湿冷,而是一种像是要把我的存在感直接格式化的虚无。
我低头一看,原本踩在船板上的那双用千年雷击木扎出来的“至尊耐克”已经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截正在迅速马赛克化的小腿。
该死,这是罪海的“查杀程序”启动了。
这破船是我们偷渡的唯一的防火墙,龙骨一裂,外面的罪念潮汐顺着缝隙倒灌进来,要把我这个不兼容的“病毒”彻底清除。
我的小腿肚子已经开始变得像只有百分之十透明度的图层,不仅看不见,连知觉都在快速剥离,仿佛这双腿从来就不属于我。
“我有胶水,强力的。”
那个令人作呕的声音再次响起。
烬瞳那张拼凑出来的脸在一波灰色的浪潮尖端浮现,手里抛接着一块黑乎乎、泛着幽暗光泽的泥巴。
那是息壤残片,传说中只要一粒就能堵住滔天洪水的补丁神物。
他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正在消失的下半身,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这龙骨是赎芽的遗骨,普通手段修不好。只有我手里的息壤能救你的命。交易很简单,我要你的记忆——全部。也就是你在那个名为‘地球’的地方,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
还没等我开口骂人,夜瑝残影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像个只会复读的推销员一样钻进了我的耳蜗。
“给他吧,李阙。想想你那个世界的空调房,二十六度,恒温。想想冰镇西瓜中间那一口最甜的芯,想想深夜两点还在送达的烧烤外卖。你在这里有什么?只有无尽的逃亡,只有这一身该死的纸糊皮囊。交出记忆,我就让你在那段美好的幻觉里永生,再也不用面对这操蛋的修仙界。”
随着他的低语,我脑海里竟然真的开始自动播放PPT:刚出炉的火锅冒着白烟,手机屏幕亮起工资到账的短信,软得像云一样的席梦思床垫……
该死,这对于一个在修仙界风餐露宿的社畜来说,杀伤力堪比降维打击。
我的眼神开始涣散,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挣扎与向往,像是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看到稻草时的本能反应。
但我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掐了一个只有我自己懂的指诀。
想买我的记忆?行啊,那我就给你加点“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