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虚空一抓,目标不是它的能量,而是维持它这具躯壳不散架的那个核心——也就是这墨池里特有的“高纯度逻辑粘合剂”。
这一抓,就像是从烂泥塘里把泥鳅的脊骨给抽了出来。
“啊——!!!”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错乱。
随着“粘合剂”被我强行剥离,它的身体瞬间像塌方的沙堡一样崩溃,重新化作了一滩毫无意义的死墨水。
而在那一滩死水中,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幽乌光的珠子。
我一把抄起那颗珠子。
重。非常重。
哪怕是在这浮力极大的墨池里,这玩意儿依然沉甸甸的,像手里握着一颗坍缩的黑洞。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封存着一股极其恐怖的重塑之力——这正是那黑影能在瞬间凝聚成型的根本原因。
“走!”
我一手攥着珠子,一手揽住已经快要散架的白海棠,双腿猛地一蹬,借着水流的反冲力像枚鱼雷一样冲向水面。
哗啦——
当我们破水而出,重新摔在中心岛屿那冰冷的地面上时,白海棠终于撑不住了。
她右臂的关节彻底粉碎,整条胳膊只连着一层薄薄的纸皮,那张原本精致绝伦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别……别费劲了……”白海棠虚弱地看着我,想要推开我,“这具身体的耐久度……归零了……”
“闭嘴。我是手艺人,我说能修就能修。”
我喘着粗气,看着手里那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墨核”,又看了一眼周围那翻滚不休、充满了生命力的粘稠黑液。
这墨核是骨,这黑液是血。
一个大胆到有些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
谁说纸人只能是纸做的?
既然这墨池能造出一个“假李阙”,那为什么不能重塑一个“真海棠”?
我不再犹豫,抬起手,将那颗散发着乌光的墨核,缓缓按向了白海棠那满是裂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