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像是某种节肢动物正在咀嚼脆骨,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密集地压了过来。
我刚才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虽然短暂逼退了流沙,但也像是往鲨鱼池里倒了一桶鲜血,彻底激活了这片死寂之地真正的掠食者。
哗啦!
距离纸舟不到五米的黑色流沙猛然炸开。
几条足有水桶粗的巨型长虫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皮肉,身体完全由无数根不知名生物的白骨和发黄的一阶废弃符纸强行拼凑而成,关节处流淌着像润滑油一样的尸水。
“罪裔食腐者……”
那个叫夜瑝的青铜怪人低吟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哦,蟑螂来了”。
这些长虫显然没有视力,头部是一张由断裂肋骨围成的圆形口器,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倒刺。
它们嗅到了我身上刚才爆发出的那股浓烈的“痛觉”,那是它们在这种鬼地方几百年都尝不到的顶级刺身。
“嘶——!”
为首的一条骨虫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体像弹簧一样压缩,紧接着如离弦之箭般朝我这艘破纸船射来。
我下意识想调动系统兑换武器,但那一瞬间,那个青铜怪人动了。
没有华丽的剑光,也没有浩荡的灵气。
他只是简单地手腕一翻,那柄生锈的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不规则的灰色弧线。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橡皮擦在画纸上狠狠擦了一下。
噗嗤。
还在半空中的骨虫瞬间僵直,紧接着,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骨质躯体像是被某种规则抹去了“存在”的概念,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一堆毫无灵性的枯骨碎渣,哗啦啦如下雨般砸落在纸舟周围。
其余几条刚想冲上来的骨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天敌的气息,吓得疯狂往流沙下面钻,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大佬的平A吗?
我咽了口唾沫,刚想说两句场面话感谢救命之恩,那柄沾着尸水的断剑却再一次指向了我的眉心。
“你身上,有初代守夜人的味道。”
夜瑝仅剩的一只眼睛透过蒙眼的黑布,死死盯着我,“但你的壳子太脆,人性太重。在这个只有‘罪’能沉底的地方,叫‘李阙’的活人,活不过半刻钟。”
他收回断剑,指了指我逐渐开始发黑的纸扎手指:“名字是因果的锚点。不想变成这片海里的肥料,就扔了它。”
扔了名字?
我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在这片名为“罪海”的垃圾场,名字不仅仅是个代号,它是连接阳间与自我的锁链。
这里的规则是腐蚀一切“有主”之物,只要我有名字,我就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我看向视野角落里那个一直被我当成刷分工具的【负面情绪收集系统】。
这玩意儿既然能把别人的情绪转化成积分,本质上不就是一个巨大的“人性剥离器”吗?
我突然明白这坑爹系统的底层逻辑了。
它不是在帮我修仙,它是在帮我“非人化”。
“系统,开启‘匿名模式’。”我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