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水并没有如我预料般凝聚成什么二阶段BOSS,反而在地面上迅速渗开,就像是一滴浓墨落在了劣质的宣纸上——那种两块钱一大包、稍微沾点水就会破的便宜货。
紧接着,让我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坚实的青石板地面,竟然随着墨迹的晕染变得透明起来。
不是那种带有磨砂质感的半透明,而是彻底的“穿模”。
我看得很清楚,脚下的纹理正在消失,原本厚重的石质感变成了某种薄如蝉翼的纤维结构,透过这些变得稀薄的纤维,隐约能看到下方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光。
这哪里是地面,这分明是一张快被磨破的纸。
刚才那场看似华丽的战斗,不仅干掉了夜瑝·烬,似乎也把这张“地图”的耐久度给打空了。
“这豆腐渣工程,放在我们那儿是要被消费者协会告到破产的。”
我嘴上吐槽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我飞快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用来制作“窥视纸人”的高透光云母纸,三两下折成了一个单筒望远镜的形状,再把从夜瑝·烬身上薅下来的那一丝规则残渣贴在镜片位置。
这叫“物理外挂”。
既然这个世界是纸做的,那我就用透过纸背的视角来看看,这下面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我趴在地上,将纸扎透镜怼在那块变得最透明的地板上。
只看了一眼,我那一身因为战斗而沸腾的热血瞬间凉到了脚后跟。
原本我以为这所谓的“里世界”或者是“罪海”,背面怎么着也该是深渊、地狱之类有点逼格的地方。
但我想错了,大错特错。
下方没有深渊,只有齿轮。
无穷无尽、大如山岳的青铜齿轮。
它们密密麻麻地咬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台足以吞噬天地的精密机器。
每一枚齿轮的转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而在那些齿轮的缝隙间,我看到了无数像废纸屑一样的东西正在被碾碎、压缩、重组。
那不是纸屑,那是灵魂的残渣。
我们所在的这个“新世界”,根本不是什么在此修生养息的庇护所,它仅仅是铺在这台巨大绞肉机上方的一层传送带!
“看清楚了吗,小扎纸匠?”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突兀地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像老旧收音机那样的电流杂音。
是黄泉老君的残响,这老鬼自从上次冒了个泡后就一直装死,这时候倒出来刷存在感了。
“这不是世界,这是一个集纳袋。”老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玄寂那老东西,是在用这一页‘伪造的现实’,像捕蝇纸一样粘住所有试图逃离或者是误入其中的灵魂。等这张纸吸满了,就会被卷进下面的‘轮回磨盘’,彻底榨干最后一丝灵韵。”
我听得直嘬牙花子。
好家伙,这不就是修仙版的“杀猪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