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玄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我可以让你做这新的‘造纸厂厂长’。这口锅需要一个管理者，而你，很有天赋。”

他那只巨大的手指指向我怀里的白海棠，语气充满了诱惑：“只要你点头，这只小花妖就不必进锅。我会保留她完整的人格数据，甚至可以为你重塑一个灵气充沛、没有内卷、没有痛苦的完美修仙界。怎么样？这交易比你那坑人的系统划算多了吧？”

我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白海棠死死盯着那口锅。

作为草木成精的妖，她的感知比我敏锐千倍。

她在那锅看似神圣的“金汤”里，看到了无数同类的尸骸，嗅到了被强行粉碎的尊严。

“这就是……净天？”白海棠的声音嘶哑，指甲深深嵌入我的手臂肉里，“这就是他们求了一辈子的飞升？变成一锅汤里的调味品？”

所谓的“完美世界”，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按需生产的养殖场。

“听到了吗？老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股子憋了不知多久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咳——呸！”

我运足了气力，一口浓痰狠狠地吐了出去。

这口痰里混杂着我刚才吞噬的墨水，还有几片尚未消化的纸屑，像一颗黑色的子弹，精准地糊在了玄寂那张神圣不可侵犯的巨脸上。

“你也配谈进化？”

我冷笑着，随手将那张印着我前世开场白的“废纸”塞进胸口贴身放好。

“老子扎了一辈子纸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教我怎么做废品。”

玄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口黑痰在他洁白的面皮上缓缓滑落，显得格外刺眼。

“敬酒不吃。”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荡，“既然你想当杂质，那就一起下锅吧。”

那只巨大的汤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向着我们这艘渺小的骨舟狠狠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