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像是医院消毒水混合了漂白剂的味道越来越浓,闻得我天灵盖都在发凉。
如果说墨水是把人涂黑,那这味道摆明了就是要搞格式化。
“不管了,就算是阴沟也比被扔进碎纸机强!”
我没有任何犹豫,拽着白海棠,在那股不可名状的“洁白”吞噬我们之前,一头扎进了执笔吏死后留下的那滩墨池里。
这不是跳水,这是跳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刚一入水,耳边就没有了水流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声凄厉的尖叫。
那是被这墨水“涂改”掉的无数个位面、无数个生灵在消失前最后的哀鸣。
它们不是声音,是直接往脑浆子里钻的数据流。
“好吵……闭嘴!都给我闭嘴!”
我感觉脑子里像是有几万只鸭子在开会,又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我的灵魂。
【警告!高浓度负面逻辑侵蚀!】
【宿主san值狂跌……当前人性指数:-120%……-150%!】
【检测到宿主物种界限模糊,正在进行适应性畸变……】
“什么畸变?老子是正经手艺人!”我想骂人,但张开嘴,吐出来的却不是气泡,而是一串串漆黑的乱码。
紧接着,我感到后背一阵剧烈的瘙痒,像是骨头缝里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嗤啦!嗤啦!
不是皮肉撕裂的声音,而是纸张撕裂的脆响。
我惊恐地发现,我的肋骨、脊椎、肩胛骨位置,猛地窜出了七八根惨白色的东西。
那不是骨头,是由无数层坚硬的冥纸折叠、压缩而成的“纸触手”。
它们没有血肉,边缘锋利如刀,上面画满了狰狞的符咒,而且……它们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触手像是在自助餐厅里饿了三天的难民,疯狂地在周围的墨水里搅动,抓取着那些属于亡国之君的绝望、灭世之灾的恐惧。
“这味儿……有点像过期的芥末。”
我居然能“尝”到那些情绪的味道。
随着触手不断吞噬墨水中的绝望碎片,我感觉原本那种快要爆炸的脑子竟然诡异地冷静了下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近乎神性的疯狂占据了高地。
我们在墨道中极速下坠,或者说是在穿越数据的虫洞。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下方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出口!”
白海棠在我怀里喊了一声,她此刻的状态极差,原本艳丽的海棠花纹都变得黯淡无光。
我们冲出墨道的瞬间,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危机感瞬间锁定了我的眉心。
“李阙,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