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翻滚,迷宫的穹顶直接被掀飞,露出了外面漆黑如墨的天空。
而在那祭坛的正上方,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凝聚,足有百丈之高,俯瞰着如同蝼蚁般的我。
那是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不想沾染尘埃的白袍,正是那个所谓的“正道楷模”——溯忆盟盟主,洗尘。
“李阙。”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滚滚,震得我耳膜生疼。
“有意思。我精心布置的这盘棋,竟然被一个做死人生意的工匠搅得乱七八糟。”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冲那个巨大的虚影竖了个中指:“别给我戴高帽,我就是个收破烂的。把你那破阵拆了,也就是顺手的事。”
洗尘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悲悯的笑容,就像是一个人在看一只试图推倒大树的蚍蜉。
“拆了?你以为你是在救人?”
他抬起手,指向祭坛中央。
“你听。”
我心里猛地一沉。
那个关着小女孩赎芽的铁笼,此刻已经完全沉入了祭坛底部的凹槽。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过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一滴鲜血流干了。
地面的沟槽全部被染成了刺目的鲜红,无数红色的光线顺着纹路亮起,整个忘川水脉发出了类似巨兽苏醒的咆哮声。
“大坝已决,浊流倒灌。现在,谁也停不下来了。”洗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我感觉怀里的重量变得越来越烫。
低头一看,白海棠此时正痛苦地皱着眉,她额心那朵标志性的粉色海棠花印记,竟然在祭坛红光的照耀下,开始片片剥落。
就像是一层伪装的贴纸被强行撕下。
花瓣散去,露出了原本隐藏在皮肤深处的、一个暗红色的丑陋烙印。
那个图案我太眼熟了。
那是溯忆盟核心死士才会拥有的“归零印”。
头顶上空,洗尘看着那个显露出来的烙印,那张巨大的脸上,原本悲悯的笑容逐渐裂开,变成了某种得逞后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