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根木桩可不是普通的木头,那是我耗费巨资,用百年雷击桃木裹着高密度压缩纸浆,专门为了应对这种“豆腐渣工程”地基准备的“定地神针”。
给我定!
我暴喝一声,四根木桩如同长了眼睛的巡航导弹,精准地钉死在街道崩塌边缘的乾坤四位。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我的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还在像饼干一样酥脆碎裂的地面,在这四根钉子落下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层高强度的凝固剂。
那股要把人往地狱里拽的吸力虽然还在,但地皮好歹是保住了,没让我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
那该死的人皮路引虽然炸了,但它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裂缝中喷涌出的数十条血色锁链,完全无视了我这个一身纸扎味的异类,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调转矛头,死死缠住了白海棠。
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那些锁链并没有直接勒断白海棠的脖子,而是像植物的根须一样,试图扎进她额头那朵正在枯萎的海棠花印里。
更诡异的是,随着锁链的收紧,虚空中竟然像是变魔术一样,硬生生又拽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褴褛得像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乞丐。
最离谱的是,他背上竟然背着口硕大的黑锅——不是形容词,是真的一口残破不堪、粘着陈年油垢的大铁锅。
这造型,要是放在我前世,高低得是个行为艺术大师。
此时,这少年正被同样的血色锁链死死缠住手脚,整个人像只被捕兽夹困住的小兽,正拼命挥舞着手里半截断裂的长刀,疯狂地砍向那些锁链。
给我断啊!少年嘶吼着,眼角都要瞪裂了。
火星四溅。
那断刀砍在锁链上,不仅没留下半点痕迹,反倒是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刀柄轰入他体内。
噗——
少年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萎靡了下去,但他那双脏兮兮的手却死死抓着地面,拼命想要往白海棠的方向爬。
勾七大人!
求您!
少年声音嘶哑,冲着不远处还在发愣的阴差喊道,这债我背!
这都是守夜人的旧账,跟这位姐姐没关系!
您抓我走!
把我也填进那个账本里,把她换出来!
我也看向勾七。这哥们儿要是现在点头,我敬他是条汉子。
但勾七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纠结,手里的哭丧棒举起又放下,最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避开了少年的视线:债九,不是我不帮你。
阴司律法严明,阴债未清,因果难断。
这上面……这上面的数额,我也做不了主。
好一个做不了主。体制内的踢皮球艺术,真是到了阴间都失传不了。
就在这时,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