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手撒出一把黄纸，它们落地便化作十个造型夸张、如同村口大广播一样的纸扎喇叭，自动飞到了废墟的各个制高点。

“各位老少爷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苦参药铺年终大揭秘，买一送三，买要命送投胎，童叟无欺啊！”

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我刚才录进去的、充满了地摊促销风格的解说词，配合着天上那张触目惊心的账单，效果拔群。

原本只是窃窃私语的病魂们彻底疯了。

他们不再畏惧阴差的威严，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丧尸，嚎叫着冲向废墟，似乎想要从那堆灰烬里把苦参的骨灰扬了再拼起来打一顿。

勾七站在废墟中央，手里的哭丧棒举起来又放下。

他看着手里那把我也给他的“假伞”，又看了看四周失控的场面，那张原本就阴沉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这事儿闹大了。

涉及数百生魂的阳寿被窃取，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阴差能盖得住的。

他怀疑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探究——一个普通的扎纸匠，怎么可能随手就有这种投影显像的手段？

而且那把伞……

但他没时间来盘问我了。

因为就在这时，废墟的另一侧传来了一声极不协调的动静。

“喵——”

这一声猫叫凄厉、尖锐，听得人头皮发麻，就像是用指甲用力刮过黑板，直接钻进了脑仁里。

我猛地转头。

只见那个被我救下来的小女孩小芽，正跪在一块断裂的石板旁。

她面前放着一个被烧得半黑的红木药箱——那是白海棠随身携带、在刚才的混乱中掉落的东西。

小丫头吓坏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正好滴在了那药箱古铜色的锁扣上。

那一声诡异的猫叫，竟然是从这个箱子里传出来的！

“我的……”

原本还在对着空气胡乱挥舞风刃、试图砍死一切活物的白海棠，在听到这声猫叫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她动了。

不再是那种飘逸的御风飞行，也不是妖修特有的身法。

她四肢着地，关节以一种极其别扭的角度扭曲着，像是一只被打断了脊椎的大蜘蛛，跌跌撞撞、手脚并用地朝着那个药箱爬去。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杀气的美眸，此刻竟然是一片浑浊的灰白，没有焦距，只有一种如同提线木偶般的死寂。

“那是……我的……”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手指死死扣进泥土里，哪怕指甲崩断了也毫无知觉。

那样子，竟然比刚才发疯的时候还要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