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羽毛并不是轻飘飘的飞絮,而是一行行被具象化的代码。
每一片落在我眼中,都自动解析成了:【格式化指令:删除关于“恐惧”的定义】、【覆写指令:遗忘“闪避”的本能】。
洗尘这老小子,是想从根源上把我的战斗逻辑给拆了。
这比直接杀了我还恶心,这是要我笑着把脖子伸过去给他的扫帚挠痒痒。
“想给我洗脑?也不问问我这脑子里装的是正版系统还是盗版补丁。”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猛地扣住船舷边缘的蒙皮。
这张蒙皮是用忘川河底那条千年老黑鱼的皮做的,最大的特性就是“滑不留手”。
“系统,逆向工程启动。把‘受击判定面’给我翻转一百八十度!”
【逻辑重构:内裤外穿(划掉)里皮外翻。】
【当前状态:绝对光滑。
所有“针对性指令”将因无法抓取锚点而发生漫反射。】
我猛地一扯,整艘白骨舟像是被剥了皮的香蕉,那层滑腻的黑皮瞬间翻到了最外层。
原本带着必杀气势的漫天白羽,在触碰到船身的瞬间,就像是雨点打在了涂满润滑油的玻璃上,“呲溜”一下全都滑到了河水里。
洗尘那张悲天悯人的脸僵住了,大概是没见过哪个修仙者打架是用“滑”的。
然而,还没等我喘口气,船尾突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块足有卡车头那么大的残破石碑,带着河底深处那种令人窒息的水压,狠狠地撞在了我的龙骨上。
铭骸追上来了。
这家伙是个实心眼,既然法术会被滑开,那就用物理超度。
咔嚓。
我听到了一声极为细微,却让我心脏骤停的脆响。
船头那歪歪扭扭刻着的“左眼先弯”四个字,裂开了。
裂纹横贯了“左眼”二字。
“嘶——!”
我的左眼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就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硬生生捅进了瞳孔。
视界瞬间破碎。
在一片漆黑的盲区中,我竟然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残影。
那是一角飞扬的红色裙摆,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劲儿,和这灰白色的死人世界格格不入。
是谁?
这裙摆的主人,是不是就在我缺失的那块记忆里跳舞?
“李阙!后面!锁链过来了!”赎芽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刺破了我的耳膜。
我看不见。
但我不需要看见。
那股子钻心的疼,反而把我的肌肉记忆激活到了极致。
既然眼睛不好使,那就用手。
既然铭骸喜欢玩石头,那我就送他一整个广场的石头朋友。
我反手抓起几块被刚才那一击震碎的石碑碎片,指尖带血,在空中疯狂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