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哑举起铁锤,对着我的左臂——也就是那些刚刚重组的纸质骨骼,狠狠地凿了下去。
当!当!当!
那种疼痛不像是肉体被切割,倒像是有把钝刀子在挫我的灵魂。
但我却笑出了声。
随着铭哑的凿击,一个个歪歪扭扭、充满血泪的“名字”被强行雕刻在了我的纸臂上。
那是坑里那些死鬼生前被剥夺的姓名,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唯一证明。
原本平滑惨白的纸臂,瞬间变成了一座密密麻麻刻满碑文的“万民书”。
这些名字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漆黑如墨的荆棘咒锁,死死缠绕在我的手臂上。
这个时候,玄寂召唤的那道苍白色的净化真火正好烧到了我的面前。
“灭。”
我没有躲,只是抬起那只刻满了名字的左臂,对着那团火焰轻轻一挥。
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团号称能烧尽世间一切污秽的真火,在触碰到那些“名字”的一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名字是有重量的。
几万个死不瞑目的冤魂的重量,压得那团火根本抬不起头。
它挣扎了几下,最终像是耗尽了氧气一样,在距离我鼻尖只有三寸的地方,噗的一声,熄灭了。
玄寂那只剩一半的好脸上,终于露出了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秩序之火,竟然会被一群“垃圾”给扑灭了。
我甩了甩还在往下掉石粉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想趁热打铁给他另一边脸也来个对称美,但我头顶上空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流动的风被瞬间冻成了胶水。
我猛地抬头。
在祭坛正上方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影。
他穿着和律骸一样的制服,但没有机械肢体,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整洁,甚至有些文弱。
他是律骸的副手,那个据说从未出过手的神秘人——“缄”。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玄寂,只是低着头,那双白净得有些过分的手在胸前缓缓结出了一个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