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自由落体的时候,黑暗中突然蹿出一条冷冰冰的锁链。
那是纯黑色的金属,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律令符文。
罪链。
这玩意儿我熟,是净天司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连死刑都太便宜的重犯的。
锁链像是有意识的毒蛇,精准地缠上了我的右脚踝。
一股足以把人拽脱臼的巨力传来。
“根据天律第三千二百条,破坏圣坛者,放逐虚空。”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男声在上方响起。
律骸。
那个把自己练成了半个傀儡的天律使徒。
这货居然一直蹲在暗处阴人!
他站在裂缝边缘,手里死死拽着锁链,正准备把我像个溜溜球一样甩进那道刚刚撕裂的空间乱流里。
要是进了那里面,别说系统,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被搅成面条。
“我去你大爷的……”
我试图挣扎,但那只碳化的左手根本使不上劲,右手还在刚才的爆炸中脱臼了。
眼看着那漆黑的空间裂缝离我越来越近,那种仿佛能把灵魂冻结的寒意已经扑到了脸上。
就在这时。
下方的地缝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点幽幽的绿光。
紧接着,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干瘪枯瘦、如同老树皮一样的手,指甲长得离谱,上面还沾着些不明的纸屑。
那只手并没有去抓锁链,而是稳稳地提着一盏破破烂烂的白纸灯笼。
那盏看起来一吹就灭的纸灯,轻轻撞在了那根无坚不摧的罪链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连神雷都劈不断的律法锁链,在接触到纸灯笼散发出的那圈微弱绿光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发出“滋滋”的恐惧声响,猛地松开了我的脚踝缩了回去。
“谁?!”上方的律骸发出一声惊怒的电子音。
那只枯手没有理会,它在接住我的瞬间,直接揪住了我的衣领。
力气大得吓人。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老鹰抓起的小鸡仔。
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在微弱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那双眼睛浑浊、冷漠,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诡异。
是烬婆。
那个在传说中守着地下鬼市入口、只认钱不认人的守灯人。
“不想死就闭嘴。”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没等我开口问价钱,她拽着我,身形一闪,直接无视了重力规则,像一片落叶般,带着我钻进了圣坛最下方那层被掩埋了千年的废弃地宫之中。
头顶的轰鸣声迅速远去。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盏破灯笼发出的绿光在晃动。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刚才那一波逻辑对冲实在是太狠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剥离。
好困。
就在我彻底昏过去的前一秒,我迷迷糊糊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刚才……是谁想阻止我戴那个破帽子来着?
好像是个很重要的人。
但我怎么……有点记不起那个人的名字了?
脑海里那抹绿色的影子,正在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