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像是一群饥饿的行军蚁,密密麻麻地攀附在雕像身上,疯狂地啃噬、撕咬。
我眼睁睁看着距离我最近的一尊降龙罗汉雕像,原本慈眉善目的石刻面孔,在无数小人的撕扯下变得扭曲。
紧接着,两行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雕像原本低垂的眼角缓缓流下。
那不是水,是血泪。
大师,您的雕像流血泪了,这算是工伤吗?
水波剧烈激荡,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洗衣机里的一只袜子,被水流卷得晕头转向。
就在这时,我余光瞥见头顶那艘破船动了。
那个一直装死人的摆渡哑翁,此刻显然也慌了神。
作为这里的规则观测者,他比谁都清楚,池子脏了还能洗,但如果规则崩了,大家都得玩完。
他那张风干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想骂娘”的表情,原本伸向我的白骨船桨猛地调转方向,狠狠拍向水面,试图镇压那些正在暴动的“清白”亡魂。
他顾不上我了。
“就是现在!”
我强忍着眩晕,借助那法相崩裂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双脚在池底狠狠一蹬。
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不是向上,而是借着反作用力,斜斜地倒飞出去。
目标——池壁后方那道被震出来的幽暗裂缝。
那是“罪渊”真正的入口,也是这套虚伪净化系统的排污口。
身体撞入裂缝的瞬间,冰冷刺骨的阴风迎面扑来,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让我心脏停跳。
透过正在崩塌的猩红池水,水面的倒影变得支离破碎。
但我还是看清了,在那水面上方,玄寂本体的脸庞正映照在水中。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自诩不染尘埃的净天司高层,此刻脸上的表情惊怒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