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剧烈地颤抖了两下，随即光芒黯淡，从耀眼的金色变成了混沌的暗灰。

它不再挣扎着向上方的法相飞去，而是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万个……

原本如同沸水般翻滚的池底，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些代表着绝对“善”的光点，在吸收了我的“共罪”气息后，变质了。

既然单纯的善良会被你们吃干抹净，那我就给善良加点佐料。

这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无私之善”，这是包含了算计、包含了共谋、包含了“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脏手”的——“共罪之善”。

想吃？也不怕崩碎了你那一嘴假牙。

头顶上方，原本那股强大的吸力突然出现了紊乱。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输送给玄寂法相的“营养液”里，混进了大量的沙子。

与此同时，一直插在我后腰的那杆“招罪幡”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股暗灰色的流光，竟然违背了这池子的规则，不再向上，而是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向我手中的幡旗。

幡面上原本模糊不清、如同鬼画符般的亡魂图案，此刻像是被高清修复了一样。

那些扭曲的面孔不再只有痛苦，它们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狡黠，一丝狠厉，仿佛在低声窃窃私语，密谋着一场针对神明的暴动。

这种感觉……太爽了。

就像是截断了资本家的现金流，转头全充进了自己的饭卡里。

透过浑浊的池水，我隐约看到那艘始终悬停在头顶的破船上，那个一直像死人一样的摆渡哑翁，动了。

他那张被岁月风干的老脸并没有转向我，而是死死盯着池底那些变了颜色的光点。

他握着白骨撑篙的手指骨节发白，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类似于“见鬼了”的惊异。

也许在他漫长的摆渡生涯里，见过无数人为了清白拼命洗刷罪孽，却从未见过有人跳进这池子里，是为了把“清白”给染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