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那个老秃驴，根本不是在帮人赎罪。

他是在利用这个阵法，强行把人心底那点最纯粹的“善念”剥离出来。

真正的“善”被囚禁在这块石碑里，充当诱饵和核心。

而被剥离出来的“清白”，则成了养料，顺着那些看不见的管道，被输送到水面上那尊法相里，去重塑他那所谓的金身。

所谓的“无赦天律”，根本就是建立在对“善”的囚禁和掠夺之上！

我抬起头，隔着浑浊的池水向上看去。

虽然看不清，但我能感觉到，那尊高高在上的法相屁股底下，正连接着无数根贪婪的吸管，在疯狂地吮吸着这里的精华。

而在我周围的池底，散落着无数星星点点的微弱光团。

那是还没来得及被抽干、尚存一丝本能意识的“清白”碎片。

它们像是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在这个巨大的囚笼里无助地乱撞，每一次撞击都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原来如此……”

我在心里冷笑，嘴角勾起一抹在水中显得有些狰狞的弧度。

既然这池子的运作逻辑是“吸收纯净能量”，那如果我给这台精密的仪器里，塞进去一点虽然看起来很纯净，但实际上“有毒”的玩意儿呢？

这就好比给一辆只喝98号汽油的豪车，油箱里灌满了混合了白糖的泔水。

既然你要吃，那我就让你吃个够，吃到消化不良，吃到胃穿孔。

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尽，胸腔火辣辣的疼，但我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我把手伸进怀里，那里放着我作为一个扎纸匠最后的倔强，也是我反击的底牌。

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一张平平无奇、尚未点睛的空白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