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该死的独眼不只是在看着，它在“审核”。

一道死灰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轰然落下，没有任何声响，就像是原本播放着喧闹集市画面的屏幕被按下了静音键。

光柱扫过城墙，那些我刚刚费尽心思贴上去、还在挤眉弄眼的纸脸，瞬间像是被强酸泼过的老照片，发黄、焦黑，最后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

“啊——！”

身后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但那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半秒就戛然而止。

我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几个被灰光扫中的百姓，正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脸。

指缝间没有鲜血流出，但我分明看到，他们的五官正在“溶解”。

原本立体的鼻子、嘴巴、眼睛，像是被一把滚烫的熨斗狠狠烫过，瞬间被抹平。

眨眼间，他们变成了几具只剩下光滑肉色面皮的行尸走肉。

没有呼吸孔，没有视线，像极了那些还没来得及捏脸的初始游戏建模。

“检测到‘存在’概念被剥离，”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我脑海里炸响，“警告！宿主辖区正在被强制格式化。”

“格式化你大爷！”我骂了一句，但这灰光的霸道程度远超我的预料。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壳深处钻出来。

在那片灰蒙蒙的光柱中心，无数细碎的黑色符文飞速重组，眨眼间凝聚成了一个半截身子的人形。

是契无常。

这货刚才明明已经被我废了，此刻却像是个卡了BUG的BOSS，拖着残缺不全的身躯悬浮在半空。

他手里捏着一枚漆黑的碎片，那是“归零令”的残渣，此刻却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守名城的地脉。

“李缺德……没用的……”契无常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一种癫狂的快意，“这地下的契约封印已经启动，这座城很快就会变成一张白纸！所有人都将成为归寂盟的空白资产！”

随着他的嘶吼，地面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纸质化纹理，坚硬的青石板变得苍白、柔软，仿佛随时会被揉成一团废纸。

我没搭理这个疯子，现在冲上去砍他毫无意义，这就好比电脑中了病毒，砸显示器是没用的，得杀毒。

“百晓钱！”我冲着身后那个已经吓得钻进桌子底下的胖子吼道，“别在那算你的私房钱了！把我账户里所有的‘破防值’全部梭哈！”

“全……全部？”百晓钱探出一个脑袋，声音都在抖，“李爷，那可是咱们攒着升级护城大阵的……”

“命都没了还护个屁的城！给我兑换‘定名铁钉’！快！”

系统商城的界面在我眼前疯狂刷新。

那是我之前眼馋了很久却舍不得买的一次性消耗品——【定名铁钉：无视物理规则，强行锚定空间坐标，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位面漂移。

售价：死贵。】

随着积分清零的提示音响起，六十四枚漆黑如墨、上面刻满诡异符文的长钉凭空出现，悬浮在我周围。

“众将听令！”我双手结印，身后瞬间飞出数百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