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要扎纸？”百晓钱带着哭腔，“扎什么都没用了啊，这里没有物理规则了！”

“少废话！快去！”

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然后转身冲着乱成一锅粥的人群吼道：“都给我听好了！想活命的，现在立刻到广场排队！一人领一张纸！”

也许是我平日里的积威太重，或者是人在绝望中总会下意识服从指令，人群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一箱箱灵纸被搬到了金色的无妄心秤之下。

我抓起一支巨大的狼毫笔，蘸满朱砂，在第一张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啪！”

我把这张纸拍在心秤的托盘上。

【检测到强烈的主观存在意识。】

【逻辑锚点确立。】

系统的提示音果然响了。

“听着！”我举起那张纸，对着所有人大喊，“归寂盟说我们不存在，说我们是多余的数据。现在，我要你们每个人，在纸上画一张脸！画你自己，画你爹妈，画你暗恋的姑娘，哪怕画条狗都行！只要是你这辈子印象最深的一张脸！”

“画完之后，签上你的真名，把你这辈子最想骂归寂盟的话，或者最想活下去的念头，全都给我灌进去！”

“这叫‘刷存在感’！懂不懂！”

百姓们面面相觑，但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虚空马赛克，没人敢迟疑。

耿直第一个冲上来，抓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那是他爷爷。

“耿直！”他大吼一声，咬破手指在纸上按下血印。

心秤嗡鸣，一道金光注入纸张。

那张原本轻飘飘的纸，突然变得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

我接过纸，身形一闪，冲到正在虚化的城墙边，反手一掌将纸贴在了那即将消失的墙砖上。

滋啦——！

那片正在扩散的灰白虚空，在触碰到这张纸的瞬间，竟然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有用！

所谓的“归零”，抹除的是地理坐标。

但只要这片土地上的人还记得自己是谁，还记得自己爱过谁，这份“记忆”和“名字”就是最硬的坐标钉子！

“快！不想死的就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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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亡的威胁下，全城人的潜力被激发到了极致。

无数张画着千奇百怪面孔的灵纸被递到了我手中。

有哭的，有笑的，有怒目圆睁的，甚至还有莫生画的一个巨大的白面馍馍——上面居然也长着五官。

我像个发疯的装修工，在城墙上下翻飞。

一张，两张，一千张，一万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