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低语像是一条躲在冰冷账本里的毒蛇,顺着我的脊梁骨往上爬。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张已经半纸质化的脸皮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本不该存在?
我现在连“心动”这种高负载的插件都卸载了,这种这种跳出来搞心态的弹窗广告,除了浪费我的运算速率,毫无意义。
我甚至没去深思那声音的来源,只是随手在识海里打了个“逻辑补丁”,将那股寒意强行归类为“待审计垃圾信息”。
我抬起脚,踩在那条由无数账目虚影铺就的大道上。
视野里,周遭的空间开始出现高频的重影。
这感觉并不像是在走路,更像是我的身体正在被切碎,然后以一种极其低廉的带宽,在现实与虚幻的缝隙间进行着延迟极高的转码。
每走一步,我的指尖都会在空气中拉出几道苍白的残影。
前方千米处,一座扼守山谷的关隘在黑雾中露出了狰狞的轮廓——“止步关”。
那是归寂盟扎在九州大动脉上的一颗钉子。
随着我的靠近,空气中的灵气流动竟变得晦涩起来,仿佛每一口呼吸都需要支付昂贵的“空气使用费”。
嗡——!
一股无形的逻辑重压自关隘上方轰然落下。
我能清晰地捕捉到,路边那些原本坚硬的青松和木质的哨楼,在接触到这股重压的瞬间,竟然像被丢进了粉碎机。
它们没有断裂,而是自行分解、摊平,在一阵刺耳的哗啦声中,变成了一页页写满了密密麻麻蝇头小楷的陈旧账簿。
整座关隘,正在从实体建筑,退化成一种名为“账目”的概念。
“此关不渡无名鬼,此路不通欠债人!”
一声如同算盘珠子炸裂的暴喝从关口传来。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凭空浮现,他身披一件缀满了黄铜算珠的大红袍子,手里托着一只磨盘大小的玄铁算盘。
此人正是守将铁算盘,此刻他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贪婪,那双绿豆眼里闪烁着的不是杀气,而是精明的市侩。
“李阙,你踏入止步关管辖范围三十六步,消耗本盟维护的‘路权’三成,折合极品灵石五千枚。缴费,或者把命填进这账簿里!”
他根本不废话,肥厚的手掌猛地在玄铁算盘上一扫。
咔哒!
一颗巨大的铁珠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