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这个干嘛?”白海棠虽然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干脆利落地从鬓角扯下一根红如烈火的长发。
我接过那根发丝,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拆除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水雷。
因为没有触觉,我只能死死盯着指尖,依靠视觉反馈来确认有没有捏住它。
我把它缠在食指上,打了个死结。
“用来校准。”我晃了晃手指,那根红发随着气流微微飘动,“我现在感觉不到风,也感觉不到空气阻力。这根头发就是我的仪表盘,只要它在动,就说明我还在移动,而不是卡在某个空间缝隙里做太空步。”
白海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地把手中的花藤一甩,转身冲进了废墟般的国库大门:“少废话,跟紧了!谁要是让你掉队,老娘就把他种进花盆里当肥料!”
看着她那看似凶狠实则甚至不敢回头确认我状态的背影,我扯了扯嘴角,迈步跟上。
脚底板传不回任何踩踏实地的反馈,我只能像驾驶一台延迟极高的远程机甲,完全凭经验预判落脚点。
穿过破碎的青铜门,视界瞬间被一片恶俗的金色填满。
这里不像是仓库,更像是一个爆发户的极乐世界。
金砖铺地,玉石为柱,连悬浮在空中的尘埃都闪烁着灵石碎屑的光芒。
而在这一片珠光宝气正中央,一个穿着金钱鼠尾长袍、脑袋长得像个算盘成精的家伙,正瑟瑟发抖地缩在一座灵石山上。
正是金算盘。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块刻满密密麻麻名字的黑色晶石,那模样就像是沉船时抱着最后一块浮木的落水狗。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金算盘尖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我是归寂盟的财务总管!我掌握着整个修仙界的经济命脉!你们不能动我!我的身价……我的身价哪怕是零头都能买下你们十条命!”
“身价?”
我笑了,笑得有些凉薄。
我抬起手,食指上那根红发静止垂落,示意我也停下了脚步。
“系统,开启‘全维度价值评估’。”
【叮!目标锁定:国库守灵·金算盘。
正在基于‘废品回收市场’行情与‘过时电子垃圾’标准进行综合估值……
估值完成。】
一个惨淡的绿色数字,像个充满嘲讽意味的霓虹灯牌,缓缓在金算盘头顶亮起。
“你自己看看。”我指了指他的头顶,“我也想给你高估一点,但市场行情不允许啊。”
金算盘下意识地抬起头,在那一瞬间,他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差点瞪出眼眶。
两文。
不是两万灵石,不是两千两黄金,是两文钱。
凡间买个烧饼都不够,大概只能买半块发霉的陈年锅巴。
“两……两文?!”金算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算盘珠子都在剧烈颤抖,发出哗啦啦的脆响,“放屁!一派胡言!我是无价的!我脑子里的账本价值连城!这块‘万灵名录’更是盟主的命根子!你这个低贱的扎纸匠,你懂什么叫金融杠杆吗?!”
羞辱。极致的羞辱。
对于一个把“价值”视为生命的守财奴来说,否定他的价格,比杀了他全家还要难受。
【检测到目标情绪崩溃,收集到‘自我价值否定’情绪值8000点。】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做成假账,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金算盘彻底疯了。
他猛地举起怀中的黑色晶石,那晶石表面流光溢彩,无数个名字在其中哀嚎游走。
那是归寂盟控制下属的契约核心,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条被奴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