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像是那个在自助餐厅门口排了三小时队、终于看见大门敞开的饿死鬼。
我没空理会外面那个飘在天上的暴露狂,因为脚下的震动告诉我,电梯到顶了。
塔顶没有墙。
或者说,这里本来有墙,但被某种狂暴的灵压硬生生给“撑”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灰雾,中间悬浮着一座孤岛般的法阵。
法阵中央站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团勉强维持着人形的流体。
他没有五官,整张脸像是一面未打磨的铜镜,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漆黑的令箭——归零令。
这就是无相君的分身?
长得也太随意了,完全就是建模师偷懒的产物。
“来了。”
声音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我脑仁里炸响的。
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滑腻感,像是有条鼻涕虫在神经元上爬行。
“最后的变数……只要吞了你的‘名’,这世间就再无漏洞。”
他没有半句废话,甚至都不屑于放狠话。
那枚归零令猛地一亮,一道黑光直挺挺地照在我天灵盖上。
没有任何痛感。
但我感觉自己在“流失”。
这种感觉很恐怖,比凌迟还要恐怖。
不是肉体上的残缺,而是记忆在被抽离。
我突然想不起前世那个总是为了五毛钱跟我讨价还价的快递小哥长什么样了;紧接着,我忘了第一次扎出纸人时那种成就感;再然后,连“李阙”这个名字的笔画都在变得模糊。
他在格式化我。
只要把我的记忆清空,我就只是一堆有了灵智的废纸,是他手里最好的原材料。
“这就想吃绝户?”
我笑了。虽然我现在这具身体做不出表情,但我肯定自己在笑。
你要吞噬记忆?好啊,那就让你吃个饱。
我没有抵抗那股吸力,反而主动打开了系统的后台,找到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废弃情绪与污染源记忆库】。
那是系统收集负面情绪时附带的“工业废料”。
里面不光有修仙界几千年来老怪物的临终怨念,还有我前世作为现代人接触过的所有精神垃圾——洗脑的神曲、阴间短视频、看了让人做噩梦的B级片、还有那些深夜里把自己矫情到想吐的网抑云时刻。
这些东西,我自己都不敢看,怕san值掉光。
“开饭了,孙子!”
我意念一动,把这扇沉重的大门彻底踹开。
轰——!
如果说无相君是在用吸管喝水,那我就是直接拿高压水枪塞进了他的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