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穿透了海棠树的残骸,威力虽然削减了三成,但依然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扑我面门。
来不及了。
我猛地将那个刚刚扎好的、粗糙无比的木架子挡在身前,同时将自己灵魂深处那股最卑微、最顽强、最不要脸的“求生欲”,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这个木头架子里。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要干什么,老子欠了一屁股债还没还,阎王爷都不敢收我!!”
白光淹没了一切。
我的视野瞬间变成了一片雪白。
痛觉被切断,身体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里反复研磨。
那是因果层面的清洗,它在试图证明“李阙从未存在过”。
如果是普通的防御,我早就凉透了。
但它遇到的是我。
或者说,是那个背负着巨额“负面情绪债务”的我。
在这个宇宙里,没有什么比“债权关系”更坚固的逻辑链。
只要我欠得够多,债主们——包括这贼老天——为了收回成本,都会本能地维持我的存在。
白光散去。
原本的祭坛已经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烟尘滚滚中,我的本体已经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灵体状态,像是随时会随风而逝的幽灵。
但在我身前,立着一具焦黑的、奇形怪状的傀儡。
它由白海棠的残肢拼凑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由我的“求生欲”凝结成的诡异符纸。
它只有一只手,脑袋也是歪的,看起来滑稽又可怖。
咔吧。
那具傀儡动了。
它缓缓抬起那只独臂,对着天空中那只巨大的无相之眼,竖起了一根烧焦的中指。
“呵……”
傀儡那画出来的嘴巴裂开,发出了属于我的、尖锐刺耳的冷笑声。
“想销我的户?经过我债主同意了吗?”
无相之眼似乎也没预料到这种结果,那冷漠的目光中居然出现了一丝名为“困惑”的波动。
我大口喘息着,灵魂的虚弱感让我几欲昏厥,但我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能倒下。
我需要实体,我需要更坚固的材料来承载我的意志。
我的目光,落在了脚边那半截断裂的石碑上。
那是无我冢历代祖师的墓碑,上面刻满了曾经震慑九州的辉煌名号。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物。
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就是上好的、现成的、蕴含着庞大念力的——造纸原材料。
我伸出那只半透明的手,按在了那块刻着“开山祖师”名号的石碑上,五指用力,像是揉面团一样,将那坚硬的万年玄武岩,一点点捏得变形、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