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快得不讲道理。
并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但我眼前的世界裂开了。
那个悬浮在虚空中、代表着“彻底抹杀自我”的鲜红【确认】按钮,被这道带着浓烈海棠花香的血色刃风拦腰斩断。
就像是一台正在运行精密程序的电脑主机被人一斧子劈在了显卡上,我脑海里原本流畅的系统提示音瞬间变成了一串刺耳的电流麦与乱码。
【警告!警告!外部高能逻辑强行干涉……】
【守夜誓进程卡死……进度99%……回滚失败……】
【逻辑冲突!正在尝试重构底层协议……滋滋……】
“噗——”
这一次喷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满天飞舞的碎纸屑。
契约被打断的反噬来得比欠高利贷的催收还快。
我那只还没来得及按下按钮的右手,在失去了系统庇护的瞬间,直接崩解成了无数片指甲盖大小的黄表纸。
这种感觉很奇妙,没有痛觉,只觉得身体轻得像个笑话,好像我这个人存在的重量正在被某种规则强行抽离。
“疯婆娘,你这是要让咱们俩都变成废纸回收站的VIP吗?”
我骂了一句,声音却虚弱得像是漏了气的风箱。
视线余光里,白海棠那原本就在崩溃边缘的法相因为这搏命一击,彻底炸开了满身的裂纹。
那不是树皮的裂痕,那是灵魂破碎的伤口,绿色的本源灵光正不要钱似地往外泄。
她不想活了,但我这人有个毛病,特别讨厌欠人情,尤其是拿命抵的人情。
“老瞎子!借你的棺材本一用!”
我用仅剩的左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那是刚才混乱中老瞎子偷偷塞给我的东西——一块没有任何字迹、通体漆黑的【空白命牌】。
这玩意儿是守墓人一脉用来给无名尸镇压怨气的,阴气重,还硬,正好用来补天。
“给我堵上!”
我也不管什么怜香惜玉了,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块冷得像冰坨子的命牌狠狠塞进了白海棠树干胸口处那道最狰狞的裂缝里。
并没有什么神圣的光芒,只有一声类似于拿胶带封箱子的沉闷“啪”声。
命牌上的禁制被激发,像是一块黑色的补丁,强行勒住了她即将散架的灵体。
“真是感人至深的同门情谊啊。”
头顶上传来玉衡子冷漠的嘲讽,这老登手里的令旗碎片轻轻一挥,就像是在赶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