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看天上的玉衡子，而是死死盯着手里那本疯狂翻页的账簿，周身散发着比玉衡子还要恐怖的低气压。

“三千八百个活人，突然全没了名字？这让我冥府的绩效怎么算？这投胎的KPI谁来背？啊？！”

他猛地抬头，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燃烧着加班过度的怒火，瞬间锁定了我——准确地说，是锁定了空气中那股被切断的因果线。

“违约。”判官手中的勾魂索如毒蛇般昂起，“没有名字，就没有契约。单方面撕毁生与死的合同，这就是你们阳间的规矩？”

就是现在！

我猛地一抖手里的纸秤，那秤杆像是有灵性一般，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直指半空中的玉衡子。

我看向那个铁面判官，虽然说不出话，但我指了指天上的“归零令”，又指了指自己那几乎快要透明的胸口，做了一个“加注”的手势。

判官愣了一下，随即看懂了我的意思。

“你要拿自己的‘命’当砝码，来告这御状？”判官冷笑一声，手中的勾魂索却毫不犹豫地缠上了我的纸秤尾端，“有点意思。冥府接了这单生意！”

【系统提示：检测到强力外援介入！开启“残值榨取”模式！】

【宿主当前剩余存在感全部注入！本次称量不计后果！不计生死！】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根被点燃的蜡烛，最后一点灯油在瞬间被抽干。

视野开始模糊，世界变成了由色块组成的抽象画，唯有那杆纸秤清晰得可怕。

秤钩挂住虚空，秤砣——也就是我的全部存在感，加上判官那根代表着“律法森严”的勾魂索，狠狠地压了下去。

“给我……下来！”

杠杆原理在这一刻撬动的不是重量，而是概念。

一边是玉衡子口口声声的“无我”、“大同”、“至公”。

另一边，是我这个卑微扎纸匠压上的烂命，和冥府判官维护的“死理”。

“咔咔咔——”

纸做的秤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瞬间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半空中的玉衡子脸色变了。

他原本高高在上的身躯，竟然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拽得晃动了一下。

“凡人……蝼蚁……”玉衡子惊怒交加，试图加强“归零令”的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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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晚了。

纸秤的定盘星上，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红芒。

那不是佛光，不是道蕴，那是赤裸裸的、剥开画皮后的真相。

【称量结果：】

【左盘（标的物）：玉衡子】

【真实成分：极度贪婪（99%）、虚荣（0.9%）、神性（0%）】

【核心本质：被遗弃的无名傀儡】

这行血红的大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这片天地的脸上。

“傀儡？！”

地面上那些原本眼神空洞的百姓，像是被这惊天大瓜给噎醒了，一个个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