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大家都炼了?”我看着这漫天大火,心里的火气比这阵法还要大,“既然你们不想让人活,那老子就给你们立个庙!”
我强忍着那种灵魂即将被烤干的剧痛,从怀里——也就是这具纸身体的空腔里,掏出了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却一直没舍得用的材料。
那是“众生愿力纸”,是我之前用几千点情绪值兑换的顶级素材。
“起!”
我不再隐藏身形,那把秃了毛的竹扫帚往地上一插,以此为轴,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疯狂旋转。
手中的愿力纸如白龙出海,在这烈火炼狱中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空间。
没有门,因为不需要门槛;没有神像,因为人人皆是神明。
一座通体洁白、纯粹由纸浆构筑的简易祠堂,在烈火的包围圈中心拔地而起——“纸无我祠”。
火舌舔舐着纸祠的边缘,却无法前进一步。
因为这纸上写的不是经文,而是这世间每一个普通人最琐碎的愿望:想吃顿饱饭、想娶个媳妇、想奶奶多活两年……
这些充满了“人味”的念头,构筑成了这世上最坚固的防火墙。
“那是……什么?”玉衡子透过火光,震惊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我没理他。
我走到呆立的小满面前,此时的他依然处于痴呆状态,那双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
“小鬼,看好了,你奶奶没丢。”
我咬着牙,调动起系统里仅剩的最后一点生存点——那是我维持这具纸身体不散架的本钱。
“燃灯!”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燃起一簇微弱却温暖的橘黄色火苗,点在了纸祠中央那盏早已熄灭的长明灯上。
灯火摇曳。
在那雪白的纸墙上,光影交错,缓缓勾勒出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不是神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正低头缝补着一件破了洞的小衫。
动作轻柔,满眼慈爱。
那是小满记忆最深处的画面。
原本像个木偶一样的小满,在看到那个影子的瞬间,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被药物封锁的神经,被这最本能的记忆硬生生冲开。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那双大眼睛里涌了出来。
“奶奶——!!”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了火海,穿透了玉衡子的封锁,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周围那些原本麻木的百姓,眼神里也开始有了光。
那是被压抑的愤怒,是被点燃的不甘。
“疯了……都疯了……”玉衡子脸色惨白,他感觉到了,那股他试图压制的“因果”,正在疯狂反扑。
我身子一晃,最后一点生存点耗尽,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那种轻飘飘的虚浮感变成了沉重的坠落感。
要散架了吗?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变成一地碎纸屑的时候,混乱的人群中突然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
那手快得不可思议,一把掐住我那快要断掉的纸脖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团带着浓烈草药味、苦得让人天灵盖都要掀开的草团,粗暴地塞进了我画出来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