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着动了动这具拼凑出来的身体。
如果说以前我是个人,那现在我就是一个行走的违章建筑。
左脚是半截泛黄的《往生咒》,右脚是当初为了省钱用边角料糊的纸驴蹄子,躯干部分最离谱,那是几百张不同债主签下的欠条,被那一坨“概念浆糊”强行粘合在一起。
每走一步,全身上下就发出那种指甲刮过黑板、或者是几百只老鼠同时啃木头的“沙沙”声。
刺啦——沙——
周围几个修为低的炼气期弟子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干呕。
这种声音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贫穷频率,听得人牙酸,生理性反胃。
“别……别过来!”一个小道士崩溃地后退,“我感觉自己的灵石袋都在跟着这个节奏震动!”
很好,自带降智光环和破财BGM。
正当我试图适应这具如果不注意就会随风飘散的身体时,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云萝那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我跟前,手里捏着那杆记录历史的春秋笔,小脸皱成一团,盯着我那张空荡荡的脸盘子——或者说,一张没有五官的白纸。
“太丑了。”她嘟囔着,像是面对着一份不及格的考卷,“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作为记录者,我不能允许历史的主角长得像个被踩扁的馒头。”
她提笔就往我脸上戳,看样子是想给我画双眼睛。
我没躲。
第一,我现在这身体反应还有点迟钝;第二,我也挺好奇这把能改写因果的笔能不能给我整出一双火眼金睛来。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墨意晕染开来。
但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墨汁并没有按照云萝的意愿汇聚成眼睛,反而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疯狂扭曲、拉伸,最后在我脸的正中央,龙飞凤舞地组成了一个硕大、漆黑、且极具嘲讽意味的汉字——
云萝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叮!
检测到宿主外貌由于过于抽象,触发“拒绝平庸审美”被动!】
【系统评价: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写着“滚”字。】
【积分+500!】
“噗——哈哈哈!”
一阵雷鸣般的爆笑声从侧面传来,震得我浑身纸片乱颤。
赤鳞王那条老泥鳅正盘踞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笑得差点岔气,那张血盆大口张得老大,甚至能看见嗓子眼里的悬雍垂在乱颤:“这什么玩意儿?这就是你们人族弄出来的救世主?一个长着‘滚’字的废纸团?本王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磕碜的妖孽,拿去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废纸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