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生锈的剪刀每开合一次,我的灵魂就像被砂纸狠狠打磨了一遍。
“狗蛋。”
这两个字像是一串针对我基因编写的病毒代码,瞬间瘫痪了我所有的运动神经。
我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双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走到我面前。
赵守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甚至不像在看仇人,而是在看一块从自己身上搓下来的泥垢。
“师弟,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个人吧?”他蹲下身,冰凉的剪刀面贴上我的脸颊,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当初我修炼‘无相天魔功’,为了斩去‘软弱’与‘油滑’这两大杂念,才把你剥离出来。你不过是我丢弃的一段废料,一段有了点自我意识的……精神头皮屑。”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我穿越过来兢兢业业扎纸人、搞心态,合着在您老人家眼里,我就是个成了精的角质层?
“既然是废料,就该回到垃圾桶里。”赵守愚手中的剪刀猛地张开,对准了我的眉心,“回来吧,那是你唯一的归宿。”
“别……听他的!”
不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喝。
我费力地扭过头,看见白海棠正维持着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
那顶大红花轿已经炸开,无数根猩红的丝线从那个假新娘——也就是我的废弃纸偶——身上延伸出来,死死缠绕在白海棠的四肢百骸上。
那是因果线。
随着婚典的进行,那个用来“借壳上市”的纸偶正在疯狂抽取白海棠的存在感。
白海棠原本凝实的妖躯开始变得半透明,而那个端坐在主位上的无面纸偶,脸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了五官的轮廓。
眉眼如画,冷艳绝伦。那是白海棠的脸!
“哪怕……我是纸做的……”白海棠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妖血,“我也……绝不嫁给……这堆烂纸!”
“由不得你。”赵守愚轻笑一声,另一只手对着婚书虚空一按,“拜堂。”
随着这一声令下,大厅内所有的无脸宾客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那咀嚼灵魂的声音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嘶吼:“吉时已到!新人交拜!”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按着白海棠的头,强行要让她向那个纸偶弯腰。
与此同时,那把剪刀已经刺破了我的眉心。
剧痛。
还有一种即将被“吞噬”的恐怖虚无感。
我的记忆开始松动,仿佛有一只大手正在我的脑子里格式化硬盘。
我也想正经修仙,可这世道不给活路啊。
既然我是“杂念”,是“废料”,那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工业废料的毒性!
“系统!”我在心里疯狂咆哮,“启动【名痕回响】!给我改字!”
【叮!检测到宿主意图篡改高阶因果道具《幽冥婚书》。】
【警告:因果逻辑此时极度不稳定,一旦失败,宿主将直接泯灭。】
【是否执行?】
“执行!给老子把‘白海棠’三个字,全局替换成‘空玄子’!”
就在剪刀即将刺入我大脑的千钧一发之际,我那原本快要变成白纸的手,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抓住了那封悬浮在半空、正冒着黑烟的婚书。
“嗯?”赵守愚动作一顿,似乎没料到我也能碰到这因果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