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买卖很公平,老婆子我只出技术,不出材料。”老药婆收回手指,那张老脸笑得像朵枯萎的菊花,“这根‘还魂线’是地府里偷出来的次品,虽然能把你散掉的形神缝起来,但没有足够的能量做引子,也就是缝个寂寞。你需要一个至少化神期以上的生灵本源,活祭了才行。”
她这话刚说完,我就感觉身边的空气凝固了。
化神期本源?
这种级别的大佬,在外面哪个不是被供在神坛上吃香喝辣的?
现在这破驿站里,除了这条只能拿去铺路的老石狗,就剩下我和……
我甚至来不及转头喊出一声“别犯傻”。
“啰嗦。”
一声清冷的低喝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是一声脆响,那种声音极其特殊,像是最上等的翡翠被重锤狠狠砸碎。
白海棠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触目惊心的碧色鲜血。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狠狠插进自己的左胸,硬生生掏出一团还在搏动的、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碧绿光团。
那是她的妖丹。半颗。
“拿去,缝好他。”
她把那是她半条命的玩意儿,像扔垃圾一样甩给了老药婆。
老药婆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嘴里啧啧称奇:“啧,这就是恋爱脑吗?连千年修为都敢拿来当针线活儿的边角料。”
手中丝线一抖,那半颗妖丹瞬间被绞碎,化作滚滚碧绿的洪流钻进了那根灰扑扑的细线里。
原本不起眼的丝线瞬间变得猩红刺目,像是喝饱了血的水蛭,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忍着点,小子,这可比纹身疼多了!”
老药婆手腕一翻,那根猩红的长线化作一道红芒,直直地扎进了我的眉心。
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人拿着一台工业级订书机,顺着我的天灵盖一路往下“咔嚓咔嚓”地订。
每一针下去,原本那种轻飘飘的虚无感就被强行钉死在原地。
原本正在像素化的手脚,在红线的穿梭下重新变得清晰、凝实。
但这滋味,真他娘的酸爽,简直就是在把我的灵魂放在搓衣板上反复摩擦。
大概过了三秒,或者是三个世纪。
那种撕裂感终于停了。
我大口喘着粗气,重新感受到了纸皮躯壳下的重量。
我低头看向胸口,那里不再透明,但却多了一个东西——或者说,少了一个东西。
在心口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空洞。
红色的还魂线密密麻麻地围绕在洞口边缘,却怎么也无法把这个洞填上。
风从前胸穿过后背,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