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淡淡的幽蓝屏障瞬间覆盖了她的双眼,将那些试图侵蚀神智的疯狂与虚无隔绝在外。
就在这时,那道如同老旧收音机般的沙哑声音再次钻进我的耳膜,带着只有我能听见的急促电流声:
“……痴儿,别在那儿磨蹭了……‘还魂线’只能缝补记忆,缝不住这正在崩塌的因果……这方天地已经漏了,三分钟……你只有三分钟滚出去,不然你也得变成这虚空里的废料……”
老药婆的话音刚落,我面前那双紧闭了整整一个大章节的眼睛,猛然睁开。
没有我想象中的迷茫,也没有刚睡醒的起床气。
那双眸子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清明,冷冽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冰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已经完全变成纸质、上面还画着敷衍木纹的手臂,甚至连那一身从红嫁衣变成白丧服的装束都没能让她产生哪怕一秒的动摇。
“纸身么……倒是轻便。”
白海棠的声音冷得像是碎冰碰壁,带着一股子狠劲。
下一秒,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身体极其自然地顺应了这副新躯壳的特性。
那双纸扎的手臂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瞬间暴涨数十丈,化作无数条蜿蜒狰狞的海棠枯枝!
这些枯枝没有丝毫生机,每一根都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爪,无视了空间距离,死死缠住了正企图遁入虚空深处的那团白色氤氲。
“想跑?问过我的根了吗?”
她猛地一拽,那团代表着寂无子的白色雾气被硬生生从虚空裂缝里拖了出来,发出如同指甲刮黑板般尖锐的嘶鸣。
这女人……适应力简直强得离谱。
我还没来及喊一声“师姐威武”,视网膜右上角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就把我拉回了现实。
【记忆归零倒计时:60秒】
【59……58……】
系统没有感情的读秒,就像是给我这短暂的“清醒”判了死刑。
一分钟后,我会再次忘记我是谁,忘记我为什么要拼命,甚至忘记眼前这个正在为了我拼命暴揍大能的女妖精。
那时候,我就会变回那个只会执行本能程序的真·纸片人。
那种巨大的恐慌感让我手脚冰凉,但也就是这一瞬间,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直冲天灵盖。
既然都要忘,那就给这孙子留个让他几辈子都忘不掉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