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休想破坏仪式!”
玉衡子那冰冷的声音响起,他拂尘一扫,一道金光屏障瞬间出现在白海棠面前,将她死死拦住。
在他看来,我正在与创世灯同归于尽,这是拨乱反正的最后一步,绝不容许任何人干扰。
“滚开!”
白海棠双目赤红,那清冷高贵的女神范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护崽母兽般的疯狂!
她根本不理会那金光屏障,而是猛地张开嘴,朝着我后背那件巨大的纸质披风,狠狠喷出了一口殷红如血钻、蕴含着她千年道行与生命本源的——心头精血!
噗——!
那口精血如同一道血色箭矢,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精准无比地洒在了那件烙印着万千名字的“纸守夜誓”之上!
嗡——!!!
仿佛滚油落入烈火!
那件本已因为我的生命流逝而变得暗淡无光的纸披风,在接触到白海棠这口蕴含着磅礴“生之意志”的妖族精血后,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异变!
披风上,那成千上万个鲜红如血的名字,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开始疯狂地蠕动、交织、延伸!
“纸守夜誓”的本体,那上千张黄麻纸,在这一刻开始自我解构,又在白海棠的精血催化下疯狂重组!
眨眼之间,那件巨大的纸质披风,便彻底化作了亿万条细密坚韧、表面布满血色花纹的纸质锁链!
这些锁链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一群拥有生命的嗜血藤蔓,发出“唰唰唰”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着那盏正在剧烈震颤的创世灯席卷而去!
它们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心悸!
一部分纸索,死死缠绕住我那几近消散的四肢与身躯,将我牢牢固定在原地!
而另一部分,也是绝大部分的纸索,则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地、一层又一层地,将那盏青铜古灯连同那颗正在其内部疯狂膨胀的纸心,捆了个结结实实!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收紧声中,我,与这盏代表着此界终极秩序的创世灯,竟被这些由我的执念与白海棠的生命共同催生出的锁链,强行捆绑、锁死在了一起!
我成了塞进机器里的扳手,而这些锁链,则将我和这台即将报废的机器,焊在了一块!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个诡异而致命的平衡。
我的纸心在内部撑爆它,它的灯焰在外部焚烧我,而连接我们的锁链,则同时从我们双方身上汲取着力量,维持着这恐怖的共生关系!
整个虚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玉衡子和赤鳞王都停下了战斗,呆呆地看着这无法理解的一幕。
一个将要被格式化的人,反过来劫持了格式化他的“天道神器”?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而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中,那盏被捆成粽子的创世灯,其内部闪烁不定的青色灯焰,忽然间稳定了下来。
它不再疯狂闪烁,而是开始向内坍缩,光芒愈发收敛,最终化为了一点豆粒大小、却幽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一种比死亡更深沉、比虚无更纯粹的寒意,从那点黑暗中,缓缓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