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像是无数人磨牙的咯吱声,听得我后槽牙一阵发酸。
我拖着手里那个越来越沉的“准新娘”,一脚踏进了这团发霉的迷雾深处。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什么“半步街”,这分明就是阴间版的菜市场。
两边的摊位全是纸糊的,挂着的也不是猪肉白菜,而是断了一半的香烛、缺角的罗盘,还有几只眼珠子乱转的稻草娃娃。
这里是“梦境”里的黑市,是玉衡子那个老洁癖唯一的逻辑死角,只有这种混乱的地方,才能找到通往阵眼的后门。
“哎哟,这不是李大师吗?今儿个大喜的日子,怎么不在正堂拜堂,跑这儿来照顾奴家生意?”
一个穿着大红鸳鸯肚兜、披着透明黑纱的女人正撅着屁股收拾摊子,那动作利索得像是在躲城管。
花九娘,这娘们是倒卖“幻梦符”的头号贩子,也是这里唯一的活路标。
“少废话,”我把白海棠往身后的石墩子上一靠,她现在眼神呆滞,硬得像块搓衣板,“我要去礼天司的核心阵眼,把你那张‘真言路引’给我。”
花九娘收拾包裹的手一顿,转过身来,那张涂满胭脂的脸上露出一个贪婪到令人作呕的媚笑。
她伸出一只戴满金戒指的手,在空气中搓了搓:“李大师懂规矩的,这路引可是奴家的保命符。想要?拿你一截左手小指骨来换。活人的骨头,哪怕是在梦里,也是硬通货。”
趁火打劫,这很合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疯狂跳动。
“行,给你。”
我答应得太爽快,反倒让花九娘愣了一下。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我右手背在身后飞快掐诀,那是我做纸人时最常用的“脱骨术”。
但我没切自己的手指,而是用刚刚剩下的那点边角料黄纸,瞬间搓了一根“手指”出来。
【系统提示:消耗500情绪值,注入“极度肉疼”与“虚假真实”概念。】
我面露痛苦之色,额头冷汗直冒,咬着牙发出一声闷哼,假装从左手上硬生生“掰”下一截东西,带着温热的“血气”直接拍在花九娘的摊位上。
“拿去!快滚!”
那根纸手指在系统加持下,散发着诱人的灵气波动,甚至还在微微抽搐,那是“神经末梢”残留的活性。
花九娘眼睛都直了,一把抓过那根假手指塞进胸口,生怕我反悔,反手丢出一块刻着“真”字的乌木牌,连摊子都不要了,化作一股黑烟就跑。
“傻娘们,那玩意儿要是遇水化了,可别怪我没售后。”我冷笑一声,接住木牌。
就在这时,我旁边那个原本死气沉沉的石狮子,突然睁开了眼。
它的眼珠子不是石头的,而是一双浑浊的人眼。
“后生……”
石狮子的嘴没动,声音却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响。
那声音沙哑、苍老,带着一股子坟土味。
是陈瘸子。这老东西的残魂居然还没散,附身在这死物上苟延残喘。
“别回头。”陈瘸子的声音很急,“阵眼在礼天司正堂,那是玉衡子‘天道逻辑’最强的地方。你想破阵,靠蛮力不行。记住一句话——亲非礼,心即真。”
亲非礼,心即真?
我脑子转得飞快。
这是在跟我玩字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