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焦急,他似乎察觉到了那股正在急速膨胀的“不祥之气”。
屏风上的墨迹开始蠕动,最后竟然硬生生从屏风上剥离下来,化作一张足有门板大小、破破烂烂、甚至还在往下滴着黑色墨汁的巨大“纸婚书”。
这婚书上没有百年好合,只有四个大字——【不如不见】。
“夫妻对拜——!”
就在那个纸人傀儡弯下腰的瞬间。
我单手抓起那张沉重得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叹息的纸婚书,像是投掷标枪一样,对着喜堂中央那尊象征着天道见证的主香炉,狠狠地砸了过去。
“拜你大爷!”
我这一嗓子,直接破了音。
“众生皆苦,都在泥潭里打滚,你装什么完美圆满?这封婚书,天道接得住吗?!”
轰——!
纸婚书精准入炉。
下一秒,我脑海里那个装死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爆鸣。
【警告!警告!检测到逻辑悖论冲击!】
【誓痕拟态强行开启……情感模块过载……正在剥离宿主情绪以维持稳定……】
我感觉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某种灼热的东西正在从我身体里被硬生生抽走。
我想骂人,想愤怒,想指着玉衡子的鼻子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可是张开嘴,我却发现自己内心一片死寂。
那种名为“愤怒”的情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那原本喜庆的漫天红绸,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寸寸崩断。
无数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它们没有落地,而是诡异地扑腾了两下翅膀。
那是蝴蝶。
成千上万只黑色的、翅膀上带着血色眼睛图案的死人蝶。
在这漫天飞舞的诡异黑蝶中,一直像个提线木偶般的白海棠,睫毛微微颤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久违的、冰冷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