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个必须要活下去的执念,我好像真的快要变成一个只会扎纸人的怪物了。
我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烟——这是我用彼岸花晒干后卷的,点燃,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入肺,那种轻微的刺痛感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呼……”
我吐出一个并不存在的烟圈,站在厂区最高的那座由骷髅头堆砌的高台上,俯瞰着这条已经被我接管的冥河。
只要能活下去,变成纸人又如何?
我低下头,重新审视手中那张已经变成暗金色的“所有权证”。
这张纸现在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这片区域所有的因果。
忽然,我的目光凝固了。
在权证的背面,那个原本应该是一片空白的地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符号。
那不是墨迹,而是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是用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裂痕。
裂痕很简单,只有一撇一捺。
像个“人”字,又像是一把倒插在地上的剑。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我的眼球都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有一股凛冽到极致的寒意,隔着无尽的时空,直刺我的神魂。
这绝对不是冥界的东西。
冥界的鬼物只有阴气,没有这种堂堂正正、却又霸道无匹的剑意。
“这是谁签的字?”
我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震颤感便顺着权证传导过来。
这震颤不仅仅是在我手上,它似乎在呼应着远方的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那座被我布置成“强买强卖”冥婚现场的宗门大殿内,喜堂正中央,悬挂着那枚用来镇压全场的“九重同心契”。
这枚原本安静如鸡、正散发着喜庆红光的同心契,在那一瞬间,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宿命般的召唤,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越如龙吟般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