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静起初像是千万只老鼠在啃噬棺材板,紧接着就变成了海啸般的轰鸣。
我脚下的土地彻底液化了。
那些细碎的低语迅速汇聚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灰色洪流,从每一个地缝、每一个坟包里喷涌而出。
那不是水,是高浓度的怨气混合着几千年来没处撒的起床气。
它们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有一张张在灰雾中不断生灭的扭曲面孔,有的张着嘴咆哮,有的翻着白眼哭嚎,铺天盖地地朝着我这座刚刚修改了名字的孤岛拍打过来。
这哪里是邻居串门,分明是物业带着拆迁队来了。
我甚至能闻到那股味道,像是在阴沟里发酵了三百年的旧报纸,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腥气。
“李阙!快退!”白海棠手中的长鞭已经甩出,试图抽散逼近的灰雾,但那玩意儿就像是抽刀断水,散了又聚,反而顺着她的鞭子往上爬,吓得她赶紧松手。
“退什么退?这可都是上好的原材料,浪费是最大的犯罪。”
我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身边石傀阿丑那如磐石般坚硬的肩膀。
这傻大个自从被我用纸糊了一层“金刚不坏身”后,智商虽然没涨,但执行力绝对是满分。
“阿丑,开饭了。把那个‘大家伙’给我架起来。”
阿丑闷吼一声,那声音像是在敲打一口破钟。
他从背后巨大的背篓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黄色硬纸,迎风一抖。
哗啦一声,一张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漏斗凭空展开。
这漏斗是我仿照前世工地上那种水泥搅拌车进料口设计的,上面用朱砂画满了“聚灵”、“吸纳”、“压缩”的符文,漏斗底部连接着阿丑背后的特制储物篓。
“我不超度,但我擅长分类回收。”
我打了个响指,阿丑双臂抱住那个巨大的纸扎漏斗,对准了迎面扑来的灰色洪流。
“风来!”
漏斗内部的螺旋纹路瞬间亮起,一股蛮横的吸力凭空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