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由路引所化的纸桥,其实根本算不上“桥”。
确切地说,它更像是一条被火烧过后残留的、蜿蜒在虚空中的灰烬长带。
桥面不仅窄得只容一人通过,边缘处甚至还不断有纸灰簌簌落下,掉进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这哪是通往生路的桥,分明就是一条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奈何桥Pro版”。
“我不去!那是‘太虚寂灭层’!连大乘期修士掉下去都会神魂俱消,化为虚无!”
身后的雷云子看着那摇摇晃晃的纸桥,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两条腿抖得像是在筛糠。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合道院长老,此刻在面对真正的宇宙底色时,表现得还没我刚扎出来的纸狗淡定。
“不想去?行啊,那留在这儿给玉衡子当杀毒软件的清理残留?”
我头也没回,手中早已搓好的两根麻绳猛地向后一甩。
这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我混入了“强买强卖”概念的“因果麻绳”。
在丧葬行当里,抬棺材的绳子一旦套上,不到地头是绝对不能松的。
嗖——啪!
麻绳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精准地缠住了雷云子的脚踝。
“李道友!李大爷!有话好说——啊!!!”
没等他求饶完,我心念一动,脚下的纸桥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食道,猛地一阵收缩蠕动。
巨大的拉力顺着绳子传来,雷云子就像个被放飞的人形风筝,在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声中,被硬生生拖上了桥面。
与此同时,身侧香风一动。
白海棠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下方虚空中几处微弱的妖气闪光:“赤鳞王他们还在下面……我得去把他们捞回来!”
这娘们,还要不要命了?
“省省吧,这时候你就是跳下去,也不过是给这虚空多添一朵干花。”
我话音未落,白海棠脚下的动作已经迈出了一半。
然而,就在她鞋底即将离开纸桥范围的瞬间,那灰白色的纸浆桥面仿佛被激怒了。
这纸桥是有灵性的,它最讨厌“不守规矩”的过路人。
嘶啦!
无数细小的、如同倒刺般的纸质纤维,瞬间从桥面上疯狂生长出来,像是一群饥饿的水蛭,死死咬住了白海棠那双精致的绣花鞋。
“你——!这就是你的法宝?”白海棠用力拔了拔腿,发现双脚仿佛长在了桥上,顿时气得俏脸通红,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