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着那颗温热的妖丹，走到废墟中央那个被赤鳞王妖火融出的土坑前。

我将手中的画轴，像插一根木桩一样，重新插回了坑里。

画轴触碰到泥土的瞬间，便迅速舒展开来，重新变回了那个一袭红衣、身姿曼妙的白海棠。

只是此刻，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有极致的羞愤与愠怒。

她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如果能杀人，我这具纸身怕是早已被烧成了灰烬。

【收集到来自白海棠的极致羞辱、愤怒、物化恐惧……情绪值+！】

我的核心数据库忠实地记录下这笔丰厚的收入。

经过计算，这笔情绪值，刚好够修复我刚才为了抓取妖丹而略微磨损的指尖，甚至还有富余。

不错的买卖。

一旁的青蚨，那个由我创造的、负责记账的纸人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她手中凭空出现一本账簿和一支炭笔，一边看着这一切，一边用毫无感情的语调飞速记录着：

“庚子日，丙戌时。资产编号‘甲字零一号’，白海棠，遭遇外部恶意收购。经世界之主干预，收购失败。评估：资产忠诚度无变化，但其‘可激发情绪价值’潜力获得提升，综合价值上浮百分之三。另，捕获合体期妖王元神一份，妖丹一枚，可用于资产维护及世界建设。”

她记录完，合上账簿，对我微微躬身，便再次退回了阴影之中。

我没有理会她的记录，我的注意力，被画轴形态的白海棠重新变回人形时，从她裙摆一角飘落的一丝微不可见的纸屑吸引了。

那是我之前从未见过的、不属于我制作体系的纸屑。

我弯腰，用两根手指将其捻起。

纸屑之上，用一种比发丝还细微的、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

那字迹并非人力所为，更像是某种规则的自然显现。

【欠款未清，生死不离。】

我的逻辑核心飞速转动。

这不是我设定的任何契约条款。

这更像是一种……来自更底层逻辑的、凌驾于我和她之间“债务关系”之上的绑定。

是谁写的？

是那个“零号逻辑”的又一次干涉，还是说，白海棠这件“抵押物”的背后，还关联着我所不知道的、更庞大的债务？

我抬头，看了一眼周围这片狼藉的废墟。

到处都是正在融化的血肉，和刚刚转化完成、正茫然四顾的新生纸人。

远处，那面刻着禁令的石碑，正散发着冰冷的威光。

一切都显得混乱而无序。

我的数据库中，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这种零散的、作坊式的“物种改造”和“情绪收集”效率太低了。

这些残破的血肉、新生的纸人、捕获的元神……都是宝贵的“原材料”。

是时候，为这些原材料建立一个标准化的处理流程了。

我需要一座工厂，一座能够将一切血肉、灵魂、乃至法则，都进行流水线式加工、重组、再生产的巨型工厂。

而眼前这片曾是合道院主殿的广阔废墟，似乎是个不错的选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