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纹路,是一柄断裂的刀影——那是玄寂子未能斩尽不平的遗憾。
第二道纹路,是一座孤零零的坟茔——那是雷云子未能守护住某位故人的悔恨。
紧接着,更多的纹路浮现出来,有的是一双错过的手,有的是一句没能说出口的话,有的是一张模糊的脸……
这些来自他人灵魂深处的“遗憾”,如同最坚固的墨水,将我这张快要变回空白的“纸”,重新染上了色彩。
它们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因果,当它们烙印在我身上时,我那即将被世界“格式化”归零的身份逻辑,被这些外部坐标强行锚定在了现实维度!
我的存在感,正在以一种蛮横的方式,重新变得厚重!
“吼——!”
就在这时,那扇被红发带封住的创世之门背后,传来了那低语者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它显然也发现了我的小动作!
我利用它无法理解的“债务逻辑”,绕过了原本“自我献祭”的必死程序,把它当成了原材料,还顺便薅了友军的羊毛来给自己续命!
这是对“真理”最极致的羞辱!
残余的创世风暴被它驱动,化作无数锋利的虚空利刃,不再攻击我本人,而是疯狂地斩向那些连接着我和众人的、无形的因果之线,试图撕碎那些该死的“欠条”!
“来得好!”
我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声狂笑。
我将头顶那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纸守夜灯”灯罩猛地扩大,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对着那来势汹汹的创世风暴,狠狠一吸!
呼——
能撕裂空间、抹除存在的恐怖风暴,在被吸入灯笼内部的瞬间,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反而被我那不讲道理的“烟火气”逻辑强行转化。
那些狂暴的能量,变成了一阵阵时而激昂、时而悲怆、时而滑稽的背景音乐。
仔细一听,里面甚至还夹杂着“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的循环叫卖声。
我把天道的愤怒,变成了我上门讨债时的BGM。
【叮!宿主通过因果捆绑,成功抵抗一次底层格式化。】
【记忆残留量已回升至0.002%。】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词条:万物皆欠我钱。】
感受着身体重新变得“凝实”的奇妙感觉,我满意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叠已经生效的“债务合同”。
这些,就是我继续存在下去的凭证。
我翻看着这一张张散发着不同“遗憾”气息的欠条,就像一个财主在盘点自己的地契。
玄寂子的,雷云子的,其他长老的……每一张都代表着一道坚实的“锚点”。
然而,当我翻到最后一叠时,我的动作猛地一顿。
在所有我主动派发的欠条底下,竟然还压着一张。
那张欠条不是空白的,上面已经写满了娟秀却又带着一丝凌厉的字迹,仿佛是持笔者在极度焦急与决绝的状态下写就的。
而在那张欠条的最下方,签名处,赫然写着三个我几乎已经快要忘记、却又在瞬间清晰起来的名字。
白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