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带入体的一瞬间,没带来什么暖意,反倒让我那本就乱成浆糊的脑子“嗡”地炸了一下。
什么红发带?这分明是账本里夹着的红色催款书签!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把这东西塞进身体核心。
这哪里是填料,这分明是高利贷上门贴的封条。
恐慌感瞬间压倒了迷茫,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胸口那焦黑的破洞,想要把这该死的“债务凭证”给抠出来。
呲啦——
一种类似于撕开老旧快递纸箱的刺耳声响传来。
我的手指没勾出那根发带,反倒把胸口那层本来就酥脆的纸皮给扯开了一道大口子。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完蛋,外壳破损贬值了”的心疼。
算了,抠不出来就先欠着吧,反正虱子多了不痒。
我抬起头,视线透过漫天飞舞的灰烬,看见了头顶那个正在发疯的老登。
玄寂子此时就像个抓娃娃机失灵的倒霉蛋。
漫天的记忆甘霖如流星般坠落,每一滴里都映照着凡尘琐事。
他那双枯枝般的手在空中疯狂挥舞,试图抓住其中一片泛着暖黄光晕的碎片——那里面有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在笑,那是他几千年前还没修这劳什子无情道时的亲妹妹。
“别走……阿妹,别走……”
他抓住了。
但下一秒,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起。
他那双手掌因为常年浸泡在那种冷冰冰、没人味的伪道逻辑里,早已生满了一层漆黑粘稠的“道垢”。
那纯净的记忆碎片刚一触碰到这层污秽,就像是雪花掉进了滚油锅,瞬间炸裂成一缕黑烟。
美好的东西往往都很脆,特别是碰上这种几千年不洗手的脏东西。
玄寂子愣住了,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一种漏风风箱般的嘶吼。
“轰隆隆——”
脚下的震动打断了我的看戏模式。
低头一看,那个叫赤鳞王的大家伙带着几万个奇形怪状的小妖,正齐刷刷地朝着道台磕头。
那场面,比过年讨红包还壮观。
妖气混合着那帮家伙刚刚找回来的乱七八糟记忆,在空中拧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泥石流。
归墟道台本来就被我那根“哭丧幡”捅得摇摇欲坠,现在被这几万个脑袋一磕,最后那几根承重的石柱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失重感骤然袭来。
整座悬浮的道台像是被人抽走了地基的积木塔,瞬间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