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凭空出现一管泛着蓝色荧光的药剂，仰头就灌了下去。

那味道，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把风油精和芥末拌在一起生吞了。

一股透心凉的感觉瞬间冲上天灵盖，脑子里那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原本有些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就连身上那种随时要随风飘逝的轻飘感都沉淀了下来。

“呼——”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

我把阿吉手里的定魂胶抢过来，像抹腻子一样往自己裂开的左臂上糊，一边糊一边说：“记账上，要是这胶水不管用，我就把你折成纸老鼠送给猫妖当磨牙棒。”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怪风突然平地卷起。

周围那些飘落的海棠花瓣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在半空中疯狂旋转。

紧接着，那堆我不久前才从合道院带出来的、沾染了文渊子神魂气息的废纸片，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噼里啪啦地聚拢在一起。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炸响。

那些废纸片上的墨迹如同活物般流淌、扭曲，眨眼间竟在此地凝聚成了一头足有三米高的巨兽。

但这巨兽没有皮毛，全身上下都是由一个个漆黑的、扭曲的文字组成的。

“那是……文渊子的《伪史》？！”书童小砚惊恐地喊道，“他的神魂附在那些文字上了！”

这头“文字巨兽”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它那双由“杀”字组成的空洞眼球死死盯着我——确切地说，是盯着我怀里那个装着真相的乌木匣。

“把……道……还……给……我……”

它的声音像是无数张纸在互相摩擦，刺耳得让人牙酸。

它猛地抬起由无数个“罪”字堆砌而成的爪子，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墨臭味，当头朝我拍了下来。

我刚刚才恢复清明的脑子，此时正处于一种微妙的联想状态。

小主，

就在刚才药效发作的一瞬间，看着周围的海棠花，我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站在花树下回头看我也许是在笑，也许是在骂我。

那个画面很美，也很重要。

我正准备顺着这个画面往下想，想清楚那个女人的名字，想清楚这根发带到底是不是欠条。

结果这个由废纸堆出来的垃圾，居然敢打断我的回忆？

“还给你？还给你大爷！”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刚要把线穿进针孔里，旁边突然有人猛推了你一把。

我没有躲闪，而是迅速将手里那根红色的发带在右拳上缠绕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