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手工课代表的基本功在这一刻爆发。
不过三息时间,我们三个大活人就被这一张巨大的白纸“糊”在了一起。
而在外人看来,这哪还有人的影子?
分明是一只翼展足有五米宽、造型惨白、透着一股子阴间审美的巨大纸鹤!
我把自己那条写满经文的左腿折进了纸鹤的龙骨里,成了最坚固的支架。
“起!”
我借着那股滚烫的热气流,双臂(现在是翅膀)猛地一振。
呼——
这只承载着三个大活人的纸鹤,竟然真的违背了物理常识,轻飘飘地顺着烟柱盘旋而上,瞬间冲破了那层令人窒息的火网。
此时,枯木林外。
那个手持罗盘的白胡子长老正得意洋洋地看着火海:“哼,任你是何方妖孽,在老夫的离火阵下也要化为灰……”
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惨白的纸鹤,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拖着长长的烟尾,大摇大摆地从火海中心升了起来。
它甚至还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盘旋动作,鹤嘴一张一合,似乎在嘲笑下面的人。
“那是……什么鬼东西?!”长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在更远处的阴影里。
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铁面判官,此时正背着手站在树梢上。
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黑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
他看着那只借着火势上天的纸鹤,又看了看火海里那一块块毫发无损的龟甲碎片。
“火不烧无重之物……荒谬,却又自成方圆。”
判官喃喃自语。
就在纸鹤摇摇晃晃即将飞出包围圈,却因为风力不足有点往下掉的时候,这位执法者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刀,而是不动声色地屈指一弹。
一张淡青色的符箓从他袖中飞出,在半空中无声炸开,化作一股柔和却强劲的上升气流,精准地托在了纸鹤的肚皮底下。
【收到来自铁面判官的负面情绪值+20(无奈的欣赏)。】
我正愁动力不足,突然感觉屁股底下一轻,整只纸鹤像是装了助推器一样嗖地拔高了数丈。
我低头一看,正好对上了判官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没有阻拦,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没入了黑暗。
“好人啊,这年头做官的还有这种活雷锋?”
我感慨了一句,感受着高空的猎猎风声。
脚下的火海已经变成了一块发光的红斑,那些叫嚣着要抓我的修士们此刻只有蚂蚁大小。
“先生……我们真的飞起来了?”小砚的声音从纸鹤的肚子里传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幻感。
“废话,没飞起来难道是我们集体升天了吗?”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虽然左腿现在变成了龙骨感觉不到存在,但这这种俯瞰众生的感觉确实不赖。
我扭头看了看缩在翅膀旁边的云萝,这大妹子此时正死死抓着纸鹤的边缘,脸吓得煞白,却又忍不住往下看。
“别怕,这大风筝坐着挺稳。”
我拍了拍身下脆响的纸面,指着前方那片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粉色光晕的林子,咧嘴一笑:
“就是这票价有点贵,费了我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