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如果说之前的滑行像坐滑梯,那这最后的落地就像是被扔进了一缸发酵了三百年的老坛酸菜里。
我挣扎着从一堆腐烂的枯枝败叶里爬起来,第一反应是摸摸身上有没有少零件。
还好,那个叫云萝的大妹子虽然摔得满身泥点子,但那双桃花眼还在,此时正捂着鼻子,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这片被合道院遗弃的“垃圾场”。
“嘶——”
我刚想迈步,左腿膝盖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
不是疼,而是“脆”。
低头一看,我乐了。
我的左腿裤管空荡荡的,原本应该长着腿毛的小腿,此刻变成了一叠压得死死的薄纸。
风一吹,几页纸边甚至翻了起来,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楷。
我凑近仔细一瞧,好家伙,《道藏概要》第三卷。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我念出脚踝上那行字,忍不住吐槽:“这不挺有形的吗?还是黑体加粗的。”
刚才在上面吸收真理用力过猛,看来我的身体正在被迫进行一场“文化改造”。
这要是以后跟人打架,我一脚踹过去就是几万字的封建迷信,想想还挺带感。
但这会儿不是欣赏的时候,因为那几页纸正摇摇欲坠,我的左脚眼看就要离家出走。
我赶紧从旁边烂泥坑里抠了一坨黏糊糊的树胶,像贴小广告一样,把写着“天地不仁”的那页纸重新糊回膝盖上。
“忍着点,别散架,回头给你裱起来。”我一边抹浆糊一边嘀咕。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一阵稀里哗啦乱响。
一个顶着鸡窝头、满脸黑灰的小脑袋钻了出来。是那个书童小砚。
这小子命真大,居然比我们还早掉下来。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个已经被我捏碎了盖子的乌木匣,看见我,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把那一脸黑灰冲出了两道白沟。
“先生!这……这是真的!”
他像是献宝一样把匣子往我手里塞,里面躺着那块灰扑扑的龟甲,“这是宗门唯一的真相,文渊子那是邪道!先生您一定要带着它活下去,只要这东西在,咱们就有翻盘的……”
“停停停。”
我按住他激动颤抖的手,顺便把刚才没用完的树胶蹭在他袖子上,“小小年纪别学人家立Flag,一般说这种话的人,下一秒领盒饭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我话音刚落,头顶上方那原本昏暗的天空突然亮了。
不是天亮,是火光。
“轰——”
一股热浪顺着那个运尸渠的管道口倒灌进来,紧接着,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枯木像是被泼了汽油,瞬间腾起数丈高的火墙。
那些火不是红色的,而是泛着幽幽的蓝光——是合道院的那帮孙子,用的居然是专门烧邪祟的“离火”。
“这帮人不讲武德啊,烧垃圾都不分类的吗?”
我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的水分在以恐怖的速度蒸发,对于那两个肉体凡胎来说只是热,但对我这个半纸人来说,简直就是放在烤架上炙烤。
“咔嚓、咔嚓。”
我的手肘、脖颈开始发出这种令人牙酸的干裂声。
刚刚糊好的左腿再次翘边,那张写着“上善若水”的纸瞬间卷曲焦黄,眼看就要自燃。
这要是烧起来,我怕是连灰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