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脚踏实地感,反倒像是踩中了什么看不见的弹簧。
失重感并没有向下袭来,而是横着把我往左侧狠狠一拽。
在我的视野里,原本应该在“下面”的大地,此刻像是一堵贴满瓷砖的竖墙,正要迎面撞上我的鼻梁,而那漆黑如墨的天空深渊,正张开大嘴试图把我吸进去。
该死,牛顿的棺材板不仅压不住了,这是连万有引力公式都被格式化了!
“李阙!抓手!”
白海棠焦急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阵香风。
一道白绫如灵蛇般向我卷来。
我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那根白绫。
大脑发出的指令是“向右前方伸手”,但在我这错乱的神经系统里,这个动作被强行翻译成了“向左后方出肘”。
于是,我就像个不受控制的醉汉,非但没抓住救命稻草,反而以一记标准且狠辣的泰拳肘击,重重地顶向了身后的温软。
“唔!”
一声闷哼。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这一肘子结结实实地怼在了自家大师姐的小腹上。
“抱歉!我的手现在有它自己的想法!”我大喊着,身体因为这一击的反作用力,像个充气过足的气球,以一种诡异的倒挂姿态飘在了半空,双脚朝天,脑袋冲地,还在不停地晃荡。
“妖孽休走!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贫道枉为掌经使!”
那个刚刚被判官笔种进地里的文渊子,竟然像个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爬了出来。
他满脸是血,原本的一派仙风道骨此刻只剩下狰狞。
他猛地抖开手中那卷破破烂烂的掌经圣旨,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天罗地网,金光锁灵!定!”
嗡——!
空气震颤。
数十道如同激光般的金色光柱从那圣旨中射出,瞬间在广场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且在迅速收缩,试图将我这个“空中飞人”切成生鱼片。
我想躲,但只要我一动念头,身体就会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乱窜。
既然控制不了方向,那就让物理学教做人!
“出来吧,千斤坠!”
我心念一动,甩手扔出了三张画着诡异笑脸的红纸。
红纸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三尊足有一人高、画着惨白脸蛋、涂着两坨高原红的巨型“纸不倒翁”。
这玩意儿唯一的特性就是——重心永远在最下方,且死沉死沉。
“给我压!”
三尊纸不倒翁分别抱住了我的双手和腰部。
它们那遵从绝对物理法则的重心,强行对抗了我错乱的感知。
咚!咚!咚!
我就像个被五指山压住的孙猴子,硬生生被这三坨加起来几千斤的纸坨子给拽回了地面——虽然姿势极其不雅,四肢大张地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活像只被人踩扁的癞蛤蟆。
但这好歹是着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