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忘。
不仅忘了法决,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反抗,忘了自己是谁。
恐惧刚刚爬上她的脸庞,就被更加空洞的茫然所取代。
这哪里是洗去尘埃,分明是把脑子扔进洗衣机里搅碎。
必须做点什么。
思维虽然还在运转,但那个代表主体的“代词”已经在刚才的代价支付中彻底崩解。
脑海里无法组织起以“我”为开头的句子,这种感觉就像是灵魂被剥离了驾驶权,只剩下一台精密的生物机器在依靠本能和逻辑运作。
意识扫描系统后台。
【警报:认知逻辑缺失。】
【警报:忘川黑雾接触倒计时:3秒。】
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就像是有人在拿砂纸打磨大脑皮层。
先是刚才偷书的细节,再是穿越前的记忆……
还有一个名字。白……什么?
那个总是穿着红衣,脾气暴躁,本体是一株花的女人。
名字……名字正在从识海中淡去。白海……海棠?
绝对不行。
一旦忘了她,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杀戮的世界里,这具身体就真的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手掌不受控制地颤抖,本能地伸向怀中贴近心脏的位置。
那里藏着一枚折叠得很粗糙的纸心,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海棠花瓣。
指尖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花香的刺痛感直冲天灵盖。
那是之前被她暴揍时留下的心理阴影,也是此刻唯一的锚点。
痛楚让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虽然依旧无法找回那个“代词”,但目标已经明确:活下去,记住她。
黑雾已经压到了头顶。
没有时间犹豫。意念强行调动仅存的灵力,系统空间打开。
一匹浑身肌肉虬结、画风清奇的纸马轰然落地。
这还是之前为了嘲讽那些御剑修士专门折出来的“鬼火少年版”纸马,四条腿上都画着火焰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