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自称“孤”的声音落地瞬间，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进了真空袋，压得人耳膜鼓胀。

那不是普通的雾，是妖力凝结到了极致产生的实质化“威压”。

我伸手在面前挥了挥，感觉像是在搅动一锅放凉了的猪油，黏糊腻手。

“痛快点？”我嗤笑一声，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没接他的话茬，而是伸手拍了拍胸口那处温热，“老人家，眼神不好就别出来碰瓷。这哪是什么神泉残影，这是我刚办完白事剩下的‘家属答谢礼’，怎么，您也想随个份子？”

雾气剧烈翻涌，像是被我的话激怒了。

那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向前一步，紫红色的雾气向两侧退散，露出了真容。

一身暗金色的滚龙袍，头上顶着两根分叉的紫金龙角，脸白得像刚刷了腻子，眼角还要死不死地画着紫色的眼影。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那股子“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中二气息太冲，熏得我眼睛疼。

万妖国主，也就是这九州大陆目前最大的妖头子。

“油嘴滑舌。”

国主抬起眼皮，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情绪，看我就像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蚱，“那是万妖国的国运，是神泉枯竭前最后的意志。放在你一个修旁门左道的人族身上，脏了。”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黑芒。

这点光亮虽小，但我那一瞬间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炸立起来，仿佛被某种天敌锁定了基因链。

那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别急着动手啊。”我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半步，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甚至带上了一丝神经质的癫狂，“我知道那是国运，也知道这玩意儿能让你们妖族重获新生。但我更好奇的是……你知道我是谁吗？”

国主动作一顿，显然是被我这反常的态度整不会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得更加灿烂，露出一口沾血的牙齿：“刚才在坑底，有个叫无相的高维傻X想格式化我的脑子。结果你猜怎么着？我把关于‘恐惧’、‘敬畏’甚至‘求生欲’的那部分记忆，全都打包卖给魔鬼了，换了个‘同归于尽’的VIP套餐。”

“一派胡言。”国主冷哼一声，黑芒暴涨，“搜魂便是。”

“那你试试！”

我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比他还冷，右手狠狠打了个响指。

这一声清脆的响指，在这死寂的荒野上堪比惊雷。

原本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的那群妖民和纸人傀儡，突然像是接到了某种统一指令。

哗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纸张摩擦声响起。

那根本不是什么逃难的杂牌军。

在那群妖民惊恐的注视下，混在队伍里的三千个纸人瞬间撕裂伪装。

它们不再是之前的“广场舞大妈”或“肌肉猛男”，而是身形暴涨，化作了一尊尊高达三丈、面目慈悲却透着诡异阴森的“纸扎菩萨”。

这些菩萨没有手持加特林，也没有拿连弩。

它们每一尊的手里，都端端正正地捧着一个鲜红如血的纸牌位。

牌位上用最恶毒的“咒怨朱砂”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那是根据万妖国皇室族谱推演出来的：

【万妖国主敖某某之神位】

更缺德的是，牌位下面还压着一张黄纸，上面写的是这位国主的生辰八字——虽然最后一位时辰是我瞎蒙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