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对了。

我感觉身体一轻，那种随时会被压成肉饼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但我不敢大意，趁着漫天光点还未散尽，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抓过那个一直在旁边瑟瑟发抖的透明气团。

那是白海棠的残魂。

“别怕，咱们回家。”

我没有把它放进储物袋，那里面只有冷冰冰的纸人。

我把它轻轻按进了我的心口。

那里有体温，有心跳，是这阴冷的万妖坑里，唯一热乎的地方。

气团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钻了进去。

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护住了我的心脉，原本因为强行施展禁术而濒临破碎的经脉，竟然在这股力量下得到了暂时的稳固。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围安静得可怕。

那些原本即将自爆的妖兽、活尸，因为失去了无相的控制指令，此刻就像是被拔了插头的机器人，一个个僵硬地站在原地。

虽然身上的红光退去了，但它们并没有倒下。

相反，它们那原本浑浊、疯狂的眼珠子里，此刻竟然多了一丝清明。

那是被我的“葬礼”强行超度回来的理智，虽然不多，只有那么一点点，但至少它们不再是只会杀戮的野兽了。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看。

那场面，说实话，比刚才无相那个大脸还要瘆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丧葬主持人？”

我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嗓子，挣扎着站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无相虽然投影碎了，但他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而且……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那个被大元宝砸得没脾气的母根虽然缩回去了，但地底深处那种令人心悸的震动并没有停止。

这里要塌了。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纸团，那是刚才从小桃手里抢救回来的最后一张底牌。

轻轻一抖。

纸团迎风展开，化作了一个足有卡车头那么大的、钻头形状的纸造物。

【纸扎·穿山甲（魔改版）】。

我在钻头上贴了一张“急急如律令”的符咒，转头看向身后那群眼神迷茫的“送葬队伍”。

“各位道友，今天的葬礼到此结束，为了感谢大家的捧场，本人免费赠送‘地心历险记’体验券一张。”

我拍了拍纸钻头那锋利的螺旋尖刺，听着它发出渴望泥土的嗡鸣声，对着那群半人半鬼的家伙露出了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想活命的，跟紧了，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