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没有任何五官,或者说,它的五官是由无数个正在崩溃、重组的画面拼凑而成的。
一会儿是倒塌的山峦,一会儿是枯竭的河床,更多的时候,像是一台老旧电视机接收不到信号时的雪花屏。
一股比刚才那根“母根”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脚,直接踩在了万妖坑的天灵盖上。
“清理……冗余数据。”
这声音不是听到的,而是我的骨头缝都在震动,像是有人拿着高频电钻在我的听小骨上刻字。
这货我熟。
虽然没见过真身,但这股充满了“甲方看乙方的垃圾方案不仅想撕了方案还想顺便撕了乙方”的恶臭味,除了那个一直躲在幕后搞事的“无相”,还能有谁?
看来刚才那把“金融危机大元宝”喂给母根,不仅把母根给整吐了,还把这位更高级的操盘手给惹急了。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反重力漂浮。
刚才还在发呆的守碑人石心,还有远处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活尸、妖兽,甚至包括空气中游离的魔气,都在这一刻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那是过载的征兆。
“既然无法回收……那就……格式化。”
无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程序化的决绝。
他是想引爆这里的一切!
不论是这满坑满谷的炼虚期妖兽残骸,还是那个已经被我忽悠瘸了的守碑人,甚至包括还没来得及跑路的我,都在他的“格式化”名单里。
整个万妖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而他现在要把气阀给焊死,再在下面架上一堆核燃料。
“想玩自爆?”
我看着四周那些身躯开始膨胀、裂纹里透出岩浆般光芒的怪物们,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问过我这个治丧委员会主席了吗?”
想死没问题,但在我的地盘上死,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没有任何犹豫,我猛地咬破舌尖。
这一口咬得极狠,满嘴的铁锈味瞬间冲上脑门,让我被高维威压震得有些发懵的大脑瞬间清醒。
“噗!”
一口蕴含着我此时全部精气神的本命精血,被我一口喷向了半空。
血雾没有散开,而是在我神念的疯狂压缩下,瞬间凝结、拉伸、变薄。
“天地有缺,纸扎补之。既然你们都要死,那我就给你们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全员葬礼!”
嗡——!
那些血滴在半空中迎风便涨,化作了成百上千面巴掌大小的血色灵幡。
这不是普通的纸,这是我的血,是我的道。
每一面灵幡都精准地插在了一个即将爆炸的能量节点上。
原本混乱、狂暴、即将要把我炸成粉末的能量乱流,在撞上这些灵幡的瞬间,就像是野马套上了缰绳,洪水遇上了河道。
爆炸?不,那叫“鸣炮”。
能量冲击?不,那叫“出殡”。
整个万妖坑即将失控的毁灭前奏,硬生生被我用这三千面灵幡,强行扭曲成了一个庄严肃穆的灵堂磁场。
那些原本即将自爆的妖兽,眼里的红光虽然还在,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按照某种玄奥的步伐排列起来,原本的嘶吼声,经过灵幡的过滤,竟然变成了低沉哀婉的哀乐。
“这是……什么……逻辑……”
头顶那张巨大的雪花屏脸孔明显卡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