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这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南天门外听起来比雷劫还刺耳。
我那尊花了三年时间、用了八千张极品阴沉木浆纸、甚至偷了阎王殿一块地砖做镇物的“纸阎罗”,此刻在我手里变成了一堆废纸屑。
心在滴血,真的。
这玩意儿本来是我打算留着给自己送终用的,现在倒好,不仅纸阎罗,连带着那三千尊手持加特林的纸菩萨、十八个纸扎比基尼护士、还有那个只会跳广场舞的纸大妈方阵,全被我一股脑地撕了个粉碎。
“别怪爸爸心狠,这时候还要什么自行车,能拼个三轮车出来跑路就不错了!”
漫天的纸屑没有落地,反而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疯狂地向我脚边那颗还在散发着余温的“阿丑之心”汇聚。
我一脚踹在旁边那断裂的南天门接引台上,把那几吨重的汉白玉废墟也踢进了这个诡异的漩涡里。
“系统,给我兑换‘万世招魂’图纸!积分不够就透支!要是今天死了,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要是活下来,这笔账算在玄微子头上!”
【叮!
图纸已兑换。
由于宿主信用评级极低,本次操作将抽取宿主99%的精神力作为抵押。】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搅拌机,疼得我差点当场给这堆废墟跪下。
但我不能跪,那道白色的“逻辑抹除”潮汐已经吞没了一半的云海,白海棠的身影已经淡得像是一抹快要干涸的水渍。
“起!”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团疯狂旋转的纸屑风暴上。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虚假与真实、生与死在强行融合的声音。
一座灰白色的庞然大物,硬生生从那堆废墟中拔地而起。
那不是塔,也不是楼。
那是一杆幡。
一杆足足有千丈高、通体由无数纸屑和碎石拼凑而成的、巨大无比的引魂幡。
它丑陋、扭曲、甚至带着几分滑稽的拼接感,但在那足以抹平一切的完美“白潮”面前,这东西丑得却是那么真实,那么有“人味”。
我手脚并用地爬上幡顶,掌心摊开,那里静静躺着一片红色的花瓣。
那是白海棠本体落下的一瓣,也是这天地间最后一抹鲜活的亮色。
“啪”的一声,我把花瓣狠狠按在幡顶的阵眼上。
如果说这杆幡是躯壳,那这片花瓣就是它的心脏。
“笔来!”
我虚空一抓,判官笔入手。
我像个疯子一样,在这杆巨大的纸幡上开始疯狂书写。
我不写符咒,不写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