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很难闻,像是一万本在梅雨季发霉的旧书,混着下水道里死老鼠的馊味。
我刚想抬手捂鼻子,右手手腕却猛地一沉。
那支刚刚大发神威的判官笔,此刻像个不知餍足的吸血鬼,笔杆上的木质纹理疯狂蠕动,竟然探出无数细小的根须,狠狠扎进了我的纸皮里。
“警告!检测到高阶法宝正在强制索取‘维护费’,宿主当前寿元流逝速度:每秒十年。”
“靠!这玩意儿还是付费订阅制的?”
我骂了一句,眼看着手臂上的纸张开始泛黄、变脆,这哪里是神笔,分明是把我有期徒刑判了个无期。
我环顾四周,目光瞬间锁定了正准备悄咪咪钻进纸堆溜走的鼠精阿吉。
“别走啊,作为团队的吉祥物,这种时候你不应该挺身而出吗?”
我狞笑一声,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薅住阿吉命运的后脖颈。
不等这只耗子精尖叫求饶,我提笔就在他那毛茸茸的背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个大字——【护法】。
“转接支付,确认。”
“吱——?!!”
阿吉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下一秒,判官笔那贪婪的吸力瞬间转移。
随着墨迹渗入皮肉,阿吉的身体像充气一样剧烈膨胀,原本灰扑扑的皮毛迅速角质化,变成了泛着油墨光泽的硬壳。
咔嚓几声脆响,四肢异变成锋利的节肢,整个身体横向拉宽。
眨眼间,那个猥琐的情报头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脸盆大小、背上顶着“护法”二字、浑身散发着墨香的——纸螃蟹。
“老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谁家护法是横着走的?”阿吉挥舞着两只硕大的纸鳌,语气里满是想死的心。
“别废话,横着走才霸气,符合我们反派的人设。”甩掉了吸血包,我这才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云萝和小砚。
小砚正蹲在地上,随手捡起一张发黄的纸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煞白:“这是……这是三百年前,青云宗宗主求雨的奏疏?怎么会在这里?”
“不止。”云萝面色凝重,指着眼前这座望不到头的纸山,“这里是‘焚书坑’。这几千年来,九州灵气枯竭,天庭根本拿不出资源回应下界的祈求。那些无法兑现的愿望、被驳回的奏折,全被当作垃圾倒在这里,掩埋真相。”
我听乐了:“合着这里是天庭的‘赖账记录存放中心’?”
我随手抓起一把废纸。
“求赐金丹一枚,愿献祭百年阳寿……”
“求斩杀那负心汉,信女愿永堕阎罗……”
每一张纸上,都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气。
那是希望落空后的绝望,是由于“甲方”不作为而产生的滔天愤怒。
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像见了血的鲨鱼,疯狂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