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啊,怎么不哭了?刚才不是还要给无名英雄尽孝吗?”
我随手从供桌上抓起一把刚变出来的纸钱,扬手撒向空中。
漫天飞舞的黄白纸张在阴风中打着旋,像极了一场迟到了百年的冬雪。
“何方妖孽,竟敢在功德祠作祟!”
一声惊雷般的怒喝从云端砸下。
紧接着,一名身披银甲、手持九节钢鞭的巡天灵官破开屋顶,轰然落地。
激起的尘土还没散去,那股子属于天庭公务员特有的傲慢劲儿就已经先呛进了我的肺管子。
这灵官看着眼熟,好像是刚才跟在上官青屁股后面的那个愣头青。
“作祟?这位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拍了拍衣袖上沾着的香灰,顺手把一张面额“天地银行壹万亿”的大钞折成三角形,笑眯眯地塞进了他那锃亮的护心镜缝隙里,“本座乃是凡间驻天庭办事处临时代表,特来给诸位大人结算一下这百年来拖欠的‘灵魂安抚费’。”
灵官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胸口的纸钱,却发现那玩意儿像是长在了盔甲上一样,不仅拔不出来,反而顺着金属纹路渗出丝丝缕缕黑色的死气。
“你也知道,凡人许愿就像网购,下单了就得发货。”我一步步逼近,语气诚恳得像是在推销过期保险,“可你们天庭倒好,这百年来只收香火不办事,这就叫虚假宣传。按照《九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虽然是我刚编的——这叫欺诈。既然是欺诈,那就得退一赔三。”
“你……你这是什么妖术?!”
灵官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张纸钱上的死气正在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那不是毒,那是因果。
每一张纸钱,都承载着刚才那个英雄祠里数千信徒“愿望落空”后的怨气。
这股庞大的负面情绪,通过系统的【因果寄生】逻辑,被我强行定义成了天庭对下界的“债务”。
他只要碰了这钱,就是认了这笔账。
“这叫‘死气债条’。”我好心地帮他整了整歪掉的头盔,“恭喜大人,您现在的身价已经负增长了。如果不尽快找财务核销,您的金身恐怕要被打成老赖名单,限制高消费哦。”
【叮!检测到目标产生极度恐慌!积分+2000!】
灵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我扎的纸人还白,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护体神光正在被那些死气贪婪地吞噬。
“带路。”我收起笑容,目光越过他,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书童小砚,“去蟠桃园。听说那里的福禄星君掌管天庭钱粮,这笔烂账,得找个说话算数的人来签单。”
小砚是文职人员,手里还抱着一摞没来得及烧的账本,此时见我看向他,腿肚子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死气缠身、动弹不得的灵官,又看了看我身后那群手持哭丧棒、目光呆滞的“丧葬大队”,很识时务地咽了口唾沫。
“大……大人,这边请。但是园子里有禁制……”
“路是人走出来的,没有路,那是你们因为不想还钱砌的墙。”我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出了祠堂。
天庭,蟠桃园外。
这里的空气甜得发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浓缩糖浆。
高耸入云的白玉围墙上流转着繁复的阵纹,每隔十步就有一名金甲力士驻守,这安保级别,比天帝的后宫还严。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我现在的纸身虽然经过强化,但也扛不住几十个化神期力士的围殴。
“去通报一声。”我把小砚扔在地上。
“没……没用的。”小砚带着哭腔,“星君大人在闭关清点今年的蟠桃产量,谁都不见。”
“不见?那是欠债的怕见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