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我追问,画面陡转。
我看见了无数个“自己”。
有的在给纸马画眼睛,有的在给纸人点睛,有的在削竹篾,有的在熬浆糊。
每一个“我”都专注得近乎痴迷,那是“扎纸匠”李阙的无数个瞬间。
轰隆——!
那道黑色的雷劫穿透了梦境的壁垒,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志,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扎纸匠李阙!速速归位受死!”
这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只要我心神有一丝波动,只要我潜意识里承认“我是扎纸匠”,这道雷就会顺着因果线,把我的所有手艺统统抹去。
然而。
我站在那里,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些忙碌的虚影。
我是谁?
那个在削竹子的人是我吗?那个在画符的人是我吗?
如果是三分钟前,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但现在,随着那“负百分之一”的记忆完整度生效,我看着那些画面,就像是在看一部没字幕的外国文艺片。
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扎纸匠?谁啊?喊这么大声,扰民了知道吗?”
我发自内心地困惑。
于是,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九重忘我雷”,卡住了。
它在半空中疯狂颤抖,像是一个找不到送货地址的快递员,既无法投递,又无法退回。
【警告!逻辑目标丢失!】
【目标个体认知与天律判定不符!产生因果悖论!】
【雷劫程序陷入死循环……】
“死机了?”
我看着那团在半空中不断原地鬼畜、忽大忽小的黑色雷球,一种奇怪的本能驱使我伸出了手。
虽然我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但我这双手,好像很讨厌看到东西“散着”。
得把它“捏”起来。
我一把抓住了那团足以让大乘期修士魂飞魄散的雷核。
滋滋滋——!
掌心传来一阵酥麻,就像是把手伸进了装满跳跳糖的碳酸饮料里。
“别乱动,这形状太丑了,不符合美学。”
我嘟囔着,双手像是在揉面团一样,无视了那雷球疯狂释放的高压电弧,硬生生把它揉圆、搓扁、拉长。
一种深紫色的纹路,顺着我的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最后爬满了那个纸扎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