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截紫黑断剑像个吃饱喝足的大爷,在我体内沉寂下去,留给我的是一条彻底碳化的右臂,黑得像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几片焦黑的碎屑簌簌落下。
“系统,调取关于‘白海棠’的情绪关联档案。”我不信邪,试图在脑子里那堆乱码里找回一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错误:404 Not Found。】
【检测到关键情感锚点已丢失,当前关联数据仅剩余生理刺痛感。
是否屏蔽?】
脑海中那个粉色的名字旁边,原本应该跳动的爱心图标,现在是一片雪花屏。
我能清晰地回忆起她挥剑时每一根发丝飘动的轨迹,甚至能背出她那把本命灵剑的金属疲劳度,但心里那块地方就像被打了局部麻醉,哪怕是用逻辑硬推导出“我应该喜欢她”,身体反馈回来的也只有一阵类似电流过载的酥麻刺痛。
真行,这回彻底成了一台莫得感情的扎纸机器了。
“咳咳……”
头顶那声苍老的咳嗽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系统自检”。
我猛地抬头,看见那个老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蹲在了坑口边缘。
他手里那块用来砸人的玉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卷灰扑扑、散发着霉味的破布。
“年轻人,我看你这胳膊火气太旺,怕是走不出这三里地就要烧成灰咯。”老瞎子那双翻白的眼珠子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准确地盯着我那还在冒烟的右臂,“做个买卖?”
“您老这是趁火打劫还是精准扶贫?”我警惕地退后半步,虽然身体因为刚才的爆发而虚弱不堪,但嘴还是要硬一下的。
“这一卷‘无常布’,能锁住你那一身都要漏光的纸气。”老瞎子随手将那卷破布扔了下来,精准地落在我脚边,“价钱嘛,要你一枚‘因果’。”
因果?这老神棍说话比我还像搞诈骗的。
但我没得选。
右臂上的剑意还在不断侵蚀剩下的躯体,再不处理,我真得变成一地篝火残渣。
我看了一眼那卷布,系统迅速弹出提示:【检测到高阶封印物,材质疑似大乘期修士的裹尸布。】
好东西。
“成交。”我没有任何犹豫,抬起左手,并在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点锐金之气。
嘶啦——!
我面无表情地从自己左肩撕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纸皮。
这块皮肤因为刚才承载了祖师爷的剑意,此刻虽然光芒散尽,但纸张纹理中依然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金铁之气。
这就是我和那把剑的“因果”。
我将纸皮甩给上面的老瞎子,抄起那卷裹尸布,像缠绷带一样迅速将碳化的右臂裹得严严实实。
那股灼烧灵魂的热度瞬间被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人般的冰凉。